3.小弟的自我修养

——白起有极为罕见的特殊能力，对他说谎还不如自行了断。

Chapter 1

张两万，人称百事通。别的本事没有，就打听小道消息这个技能全城无人能比。
平时吊儿郎当地过日子，白天睡觉晚上喝酒。酒钱没了就和兄弟们一起在酒吧门口收收保护费。
那天晚上他们正蹲在酒吧里抽着烟聊着天，一小弟问，老大，我们啥时候才能不靠收保护费度日呢？张两万仰望了一下头顶变化莫测的激光灯，狠狠地掐掉了手上的烟。
“走，就现在！”

张两万这个人虽然从学生时代开始混迹各界，但始终没混出个名堂，好不容易招了一帮愿意和他蹲在酒吧收保护费的兄弟，自然是要护着许多。
他顶着一头红发，在几个兄弟的簇拥中走向那个发抖歪倒在地上一身名牌的小伙子，一脚踩上旁边的椅子，嘴角挂着嚣张：“哟，纪希梵呢！不错啊，脱下来我瞧瞧！”
旁边有头发染成绿色的小弟好心提醒：“老大，是纪梵希……”
张两万恨铁不成钢地在绿毛头顶拍了一下：“我让你说话了吗？！”

话音刚落，旁边被派去另一处收保护费的小弟突然被打了回来，还顺带砸坏了一张桌子。小弟看着来人的身影，捂着胸口逃到了张两万的身后，支支吾吾地告状。
见此情景，张两万也顾不上地上的纪梵希小子了，他掐掉了手上的烟吼道：“谁敢动我的人？不要命了？！”
“你说谁不要命？”

Chapter 2

说话的人从一侧的阴影里走出，他一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满是狷狂和桀骜。
张两万看到来人明显一僵，条件反射得腿都软了。他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会在这地方遇到白起。
张两万第一次见到白起时，和现在的场景所差无几，只是从酒吧换到了学校后门，并且被一脚踹倒的人，是他张两万。
白起看了一眼地上的纪梵希消息说道：“滚吧”
纪梵希连忙爬起来，站都没站好就要跑。

没想到却被张两万一把抓住，他扬扬头阴阳怪气地说道：“慢着，谁他妈让你滚了？是你万爷我么？还是这个小子啊？”
张两万说着，用食指轻蔑地点了点白起所在的位置，白起嗤笑一声。没想到这个笑却把张两万彻底惹恼了，张两万一拨手，身边的小弟就叫嚣着朝白起扑去！
酒吧的摇滚声一波比一波高，中间聚集了正在热舞的男男女女。原本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出点小意外也不为过，谁也不曾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的动静。

那边纪梵希小子见状，立马跑路。过了一会儿他又带了一帮酒吧保镖急匆匆赶来，却被眼前的情境吓了一跳。五彩斑斓发色的小混混们全被打趴在地上，唯一站着的白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毫发无损。
他越过倒在地上的小混混们抓起了张两万，掏出手铐熟练地铐上：
“警局的路怎么走知道么？”
张两万看到手铐的瞬间就吓懵了，脸部肌肉猛得僵掉。他能想到沙漠里有鲨鱼，也绝对想不到白起居然成了条子！

那晚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张两万没被白起送进局子，不过没过多久，张两万还是自己去走了一遭。虽说他也是局子的VIP客户了，但待遇也没提高点，依旧和刚进来时一样蹲在墙角边。负责审阅的警员看到他又皱了皱眉：“张两万，你这个月可是第三次了。”
张两万在心里骂了句娘，这时有一双鞋停在了他的面前，头顶响起了他不太熟悉的声音。
“张两万。”对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森冷，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白起桀骜不驯的一张脸，白起别过身跟旁边的警员说道，“这人我来。”

Chapter 3

说完他在张两万的面前蹲了下来：“没想到我还没有去找你，你倒自己先送上门了。”
听到白起要找他，张两万忙说：“白队我最近可没犯什么大事啊……”还没说完就识趣地缩了缩脖子。白起瞥了他一眼，兀自抽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问道：“认识？”
张两万看着照片上的那张脸，回忆了一下立马回应：“认识！”
白起挑了挑眉：“说说看。”
张两万刚要张口，又嘿嘿一笑：“那白队，我是不是有什么好处啊？”
白起：“敢跟我谈条件？”

张两万急忙摇头：“不敢不敢，就是这地方待着……不好受，特影响记忆力。”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头。
白起也不恼只将另两张照片递给张两万：“我可以提前放你走，但这三个人的底细明天给我。”
张两万心中一乐，没想到白起居然这么好讲话随便应付一下就被放出去了。一众小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这次老大进去的时间这么短。
张两万沾沾自喜，那是自然的，凭的就是聪明才智！他看了看白起给的照片心中切了一声。

到了交接线报的时候，白起果然如约定，准时出现在酒吧后门，骑着一辆帅气的黑色摩托。张两万吹了个口哨，车停后他狗腿地点了根烟递过去。
白起不为所动：“说吧。”
张两万将烟收起，眼珠转了转。其实他根本没有调查，不过编好了大段的假情报——说给白起听，表情认真，态度诚恳。白起听着，思考的表情一闪而过，眉头渐渐紧锁。张两万瞅白起这幅样子，心里沉了沉，又谄媚一笑：“白……白队，我说完了。”

白起应了一声，兀自拿出另一种照片放到张两万眼前晃了晃：
“我知道你不怕坐牢，不过，如果我把它交给刘老大呢？”
张两万瞬间就笑不出来了，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整个人愣在原地。
“白队！有话我们好商量我求您千万不要啊！”张两万急得快哭了，如果这玩意儿落到刘老大那儿，那可就是死路一条！

白起拍了拍张两万那张愁苦的脸，说道：“记起来我让你查的是哪三个人了？”
张两万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白起满意地收回手，重新带起头盔，发动车后透过护目镜又看了一眼张两万：
“后天还是这个地方这个点。不想让我动手就别耍花招。”

Chapter 4

还是约定的时间，白起却没在酒吧后门看到张两万。
周边有点安静，他推开后门，酒吧内的声音立马冲进耳朵。他巡了一圈也没看到张两万，倒是看到了之前的那个绿毛。
绿毛见了他下意识就跑，被一把抓住后吓得说话都破了音：“白警官白警官……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白起说：“张两万呢？”
绿毛说：“老大一早就去给您跑腿去了，这会儿咱们也不知道啊。”

白起问道：“他去哪儿了？”
绿毛苦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老大可能会去天街小巷……”
没过几分钟，白起果然在天街小巷找到了张两万。对方正被十几个人围堵在胡同里，身体已支撑不住跪倒在地，脸上有严重的淤青与血迹。
那群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十厘米长的利器，尖锐的锋芒看起来随时都会要了某个人的命。白起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那群人突然抄起利器，朝张两万捅去！

张两万认命地闭上双眼迎接即将刺进自己身体的刀。想到自己拼命地为了不丧命而卖命，结果还是丧了命。
但那刀却迟迟没有如期而至，他睁开眼才发现，身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影，制住了那只持刀的手，将持刀的人猛地摔向地面！
走过一遭奈何桥的张两万已经完全没了气力倒在地上，只能努力透过眼睛微睁的缝隙看到不停晃动的人影，看到不断地有人倒在他身边。
张两万这才确认，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人，是白起。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被警察给救了的那天，他哪一次遇到警察不是伤筋动骨的？
那群警察永远在做最归正的正义的事，活在鲜亮的阳光下，好像世界所有的能力都聚集在那儿了。
但白起不太一样，他不在意归正，更不在意鲜亮，那他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张两万怎么也想不通，但是他知道，面对今天的场面，会这样孤身冲过来的人，也只有白起了。

不一会儿，一双鞋出现在他眼前，张两万松了口气笑了一下，吃力地掏出口袋里的一张纸递过去，气若游丝：
“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资料都在这里了。”
白起接过，又从张两万身上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张两万来不及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就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Chapter 5

张两万怎么也没有想到有天自己居然会自愿出现在警局门口，不过他已经在这地方蹲了快一周了，每天朝九晚五，抽烟抽得门口执勤的警员都过来“问候”他了，依旧没等到白起。
那三个人里还有一人的底细并未完全查清楚。他好不容易弄清楚之后，却怎么也联系不上白起。警局听说他找这位警官，都吃了一惊又迅速板起脸打发他。
不知道等了第几天，在某个正午，张两万终于看到了白起的身影。

白起刚跨下摩托，张两万就迎了上去：
“老大！”
白起的表情闪过一丝惊讶又立即恢复原样。张两万笑嘻嘻地说：“我来感谢老大的救命之恩！那次要不是老大，我就挂在那儿了。”
白起语气依旧淡淡的：“我只是为了拿到情报。各取所需。”
张两万还是在笑，并将一张信纸呈给白起：“之前那份资料不够完整，得加上这个。”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白起伸了伸手，“……对了老大，那张照片？”

白起接过信纸看了一眼，又抬头瞥了瞥他：“你知不知道有种技术叫PS？”
张两万一愣，白起继续说，“情报多谢了。”
还没等张两万稍作反应，白起已经越过他走进了警局。张两万看着那个背影若有所思，没一会儿又笑了起来。他想他大概知道白起在意的是什么了。
再一次接到白起的线报需求时，绿毛凑过来问了一句：“说起来老大，上次那笔钱收了吗？”

张两万疑惑地问：“啊？什么钱？”
绿毛说：“就是……白警官之前让您查那仨的时候……”
张两万反手就盖了绿毛一脑袋：“钱钱钱，整天就知道钱！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下次见到白警官，都给我恭恭敬敬地叫人！喊！老！大！”
他知道白起一定不会应的，但道上就有这不成文的规定。
白起这样的人，就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