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或一生

Chapter 1

我穿过枪林弹雨,在废墟与烈火之中,眼里只剩下那个在战壕里鼎力支撑的白起,他看到我时,只觉得异常不可思议,我告诉他是因为我等他太久太久了,才忍不住找来的……

火焰冲天,光柱刺穿缕缕硝烟。

透过如血残阳,我看到了白起。

烟尘覆盖住了他大半片身影,他隐在废墟暗处,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

我的心跳得飞快,甚至忘记了此时自己正身处何地,踉跄着朝他跑去。

几乎是瞬间,一道冰冷的枪口警惕地转了过来——

倏忽间,我望见了一双恍惚的眼睛。

他的瞳孔有一瞬的放大,身子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在一片灰暗与肃杀之中,时间仿佛静止了。

但却只是一刹那。

他很快转过了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般向远处移动。

[玩家姓名]: ……!

[玩家姓名]: 白起!!

爆裂的炮火与哀嚎覆盖了我的所有声响,哭声与焚烧怒火搅在一起。

所有攻击都好像只专注在白起的身上,令我得以在掩体里不断穿梭。

火光不时从我的身侧迸炸,我的全身都因恐惧发出本能的颤栗。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像用尽了一辈子的运气,终于在一片废墟角落来到了他的身后。

在与我对视的瞬间,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快速转身的刹那,提起的枪口猛地一歪。

我下意识抱住了头微弯起腰——

尖锐而冰冷的轨迹划过耳畔,世界顷刻沉默,只剩下几乎跳出胸口的心跳。

他大喘着气,握着枪的手隐隐爆着青筋。

白起: 你为什么……!!

他几乎是怒不可遏地吼了过来,但话却半路止在了喉咙里。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望见他愣怔着眨了下眼睛,摇了摇头,最后挤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白起: ……真是疯了。

他身上破破烂烂的,满是狰狞的伤口,像一只警戒又伤痕累累的野兽。

我的心揪在了一起,在那道晦暗又戒备的注视中,慢慢地走到他面前。

刺鼻的血腥味和他的气息一起涌了过来,举起的枪口还端在原处,而他的眼睛死死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甚至不敢太仔细去看他的伤口,担心自己下一刻便会决堤。

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我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

温热又粘腻的触感落在指尖,他因为我的触碰瑟缩了一瞬,但又不禁贪恋地靠了过来。

[玩家姓名]: 痛吗?

白起: ……

他不说话。那道摄人心魄的视线笔直,涌动着幽暗的沉昏之色。

白起: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玩家姓名]: 可是你在这里。

[玩家姓名]: 你不回家,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

那一刻,一切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倏地,楼外腾起了巨大的风墙。

急遽的风好似嘶吼,在天地之间发出轰然的震响,将硝烟也席卷在其中,垒出了一道坚固而暗色的墙。

在这道晦暗的屏障内,白起将我一把拉进了怀中。

他极其用力地不断收拢手臂,甚至让我感到疼痛。

那与其说是一个拥抱,更像是他迫切地想让我与他融为一体。

[玩家姓名]: 白……

在我刚想开口时,他猛地按住了我的后脑勺,粗暴又渴求的吻落了下来。

他毫无顾忌地撞了进来,令牙齿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无比浓重的铁锈味与他的味道一起卷在舌头上,从舌尖至舌根,令我颤栗地抖了起来。

他不停收敛手臂,将我用力压向他。

我在这份迷狂中几乎目眩神迷。恍惚中,含混着粗重的呼吸,他终于退开了半分。

似是有一缕半透明的银线连着我和他,只是它太轻细,好似下一秒就会断裂。

风声之中,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白起: ……那就再陪我一会儿吧。

Chapter 2

思念如同混乱地带的战火一样,永无停息。白起的身上遍布各色严重的伤痕,却因为环境恶劣只能进行最基础不过的包扎,可当我心痛地抚上他的胸膛时,一把意外的尖刀却穿我而过。

夜色悄悄降临,迸溅的火光不时让世界恍如白昼。

白起掩着我来到了破旧的建筑里,谨慎检查过各个角落,最后拉着我的手靠到墙边,拿出了军用卫星电话。

白起: B-7到达第三阶段指定坐标,无异常。

有什么透过他的耳机传了进来。他半支着腿,绷紧了身子,似是在极力克制呼吸。

很快,大概都是好消息,白起终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玩家姓名]: ……你还好吗?

他眨了眨眼睛,钝钝地侧过了头。

不知为何,明明那双眼眸里满是我的身影,却笼罩着一层失焦的迷离。

这让我不由更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白起: 没事。

白起: 一切都会顺利的,别担心。

他抬起手,像过去无数次抚向我的脸。只是指尖在空中停滞了半瞬,才极为轻缓地落下。

不过白起很快便收回了手,拿起了挂着的水壶,将腰上的小刀也抽了出来。

他先是将伤口附近已被血污弄脏的衣衫简单割掉,露出了完整的伤口。

狰狞的痕迹更为清晰地落进我的眼底,手臂、肩膀、腰部、大腿……

我狠狠将指尖抵进掌心,用力咬紧牙根,才能让自己忍住不流下眼泪。

而后,他节省地将水壶里的水直接倒了出来,冲出伤口周围的砂石和碎片。

紧绷的肌肉伴随着克制的呼吸本能收缩、颤抖,黑色的血水蜿出了一条晦色小路。

那双好看的眉眼皱都没皱一下,冷静又利落地重复着动作。

他甚至活动了一下双手双脚——面对涌出了更多血的伤口,似乎极为满意地判断出自己依然可以保持行动。

但在察觉到我的视线时,他仿佛被蛰了一般,晃了一瞬。

下一秒,我看到他抬起了手,盖在我的眼睛上。

白起: 别看了。

白起: 不好看。

[玩家姓名]: ……才没有,不是好不好看的事情……

我用力地握着他遮盖着我的掌心,心脏发出阵阵疼痛。

白起: 我说错了,是有点吓人。

[玩家姓名]: ……可我不怕。

白起: 是我怕。

怕看到你心疼的眼睛,怕梦与想念太真实,怕我太沉迷。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声,我抬起他的手,看到他自己对着伤口简单包扎了起来。

[玩家姓名]: 让我来帮你,好不好?

透过他的指缝,我们的视线碰在了一起。

有太多情绪浓稠地搅在一起,最后变成他慢吞吞把绷带递来的掌心,与妥协般摊开的手臂。

我心疼又生气,却无比小心翼翼地缠过他的伤口。

其实我不该留在这里做这种事的,但我怎么都舍不得看他这样坐在这里。

尽管我很清楚,他早已伤痕累累。

[玩家姓名]: ……白起,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白起: 因为你要接我回家,刚刚你说过了。

[玩家姓名]: 不对。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能来到这里,来到你面前。

一个通过我的各种行为细节就能锁定结果的人,在他冷静又谨慎的目光里,为什么对我此时的出现没有半分质疑?

白起: 因为……我想让你出现在这里。

白起: 因为我想你了。

[玩家姓名]: 你不相信我就在你面前。

白起: 是你不会。

白起: 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带你来到这里……不,我也没有。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缓缓开口。

白起: ……你应该躺在我们柔软的床上,今天天气会很好,吃着楼下水果摊的水果捞,看刚更新的综艺节目。

白起: 而不是在这里。

[玩家姓名]: 那我现在是什么?

白起: 什么都是你,什么也都不是。

他的话轻又确凿,好似只是一场荒诞的自我对话。

[玩家姓名]: 那……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白起: 要去寻找3名落单的维和队员。

白起: ……要援救帮助当地群众撤离而受困的维和小队。

白起: 嗯……要和大部队汇合。

白起: ……要在撤离线路里吸引火力,掩护全部人员撤离。

他说得断续、跳跃,像在解释不同时间段的任务,形成了一个个不连贯的切片。

我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放轻声音。

[玩家姓名]: 那其他人呢?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在哪儿?

白起: 队长……不是,是铭哥在十点方向。奚工带着陆一在前面,航姐和阿律在两点钟的狙击点,准备缓慢撤离。

白起: ……还有副队……我跟方营长汇合了,小国在他身边。

白起: 都在……都在。

伴随着深深的吐气,他的眉眼慢慢舒展而开,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玩家姓名]: 太好了,等下我们就和他们一起回家吧。

[玩家姓名]: 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白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慢慢让刚刚的笑容更满了些。

白起: 嗯,要回家。

白起: 回到你身边。

他将我又抱得紧了些,脸贴了过来和我轻轻蹭在一起。

白起: [玩家姓名],想我吗?

[玩家姓名]: 想呀。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想你。

[玩家姓名]: 想你有没有一切顺利,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受伤……

白起: 怎么没想想我有没有想你。

[玩家姓名]: 你不用想我。

我认真地看向那双眼睛,轻吻过他的下巴。

[玩家姓名]: 我只需要你回到我身边就够了。你可以当着我的面,慢慢地想。

白起: 前面我答应你,但后面……我说了不算,它不听我的指挥。

白起: ……无论如何,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微垂下头,贴在我吻过他的上唇。

白起: [玩家姓名],抱抱我。

看着绷带上又隐隐渗出的血迹,我轻轻揽住了他的后背。

白起: 好像没什么感觉,好敷衍。

[玩家姓名]: 我明明是怕你疼!

我好笑又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又稍稍加重了力气,让我们更紧地贴在一起。

白起: 那你再亲我一下。

他的唇明明就靠着我的,话尾也沾着点儿湿哒哒的腻味,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在那抹幽深的注目中,我学着他,含着他的舌尖,爱怜地吮过每一个角落。

[玩家姓名]: 这样?

白起: 不够。

白起: 再多亲会儿。

当我更深地抵向他时,舍不得闭上眼睛,或许他也是。

他半眯起眼,清透又迷离。

在那样矛盾的注视里,我总觉得一切都被剥落。

他好似在容忍着一种晦暗而躁动的情绪随着每次探进不断扩张、膨胀,哪怕只是一个瞬间,也无法停下。

不知何时,他早已不知履足地慢慢拿回了所有的主动权,指尖摩挲向下。

与其是失控,更像是某种清醒的放纵。

无光的角落,影子交缠在一起,静得只剩下稠叠的细细水声,好似河面上泛着涟漪的月亮。

风吹过水面,让月影波澜,让月亮褶皱。

难掩的喘息也一同被吞在口中,直到再也承载不下过于浓重的欲念,才缓缓溢出几声隐忍、轻颤的低吟。

白起: 我好想你……好想你。

话随着喘息泄了出来,又被一同咽回了我的喉咙里,连同他的一起。

或许就这样让他忘了面前的这一切破壁残垣也好,我几乎失神地想。

但下一秒,我却愣在了原地。

一股发麻的痛意自胸口传了过来,我缓缓低下头,看到一把匕首的尖端从我的胸前冒出。

它甚至因为过于颤抖与用力,划过了白起的胸口,刀尖上的血珠与他的血融在了一起。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拥抱着我,在背后用匕首戳穿了我——

巨大的冲击感在这一刻淹没而来。

[玩家姓名]: ……为什么……

白起看起来是那样的舍不得,却又漫上了一层淡淡的自我厌弃。

白起: 这里不该是我幻想你的地方。

白起: 当我见到你的时候,再来包容我的软弱吧。

白起: 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的队友还有你……都在等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坠落在了深海之中。

白起: 我还要……回到你的身边。

Chapter 3

我揉着发麻的心脏醒来,眼前是苍白的病房,而白起正静静躺着,任凭周遭的医生一次又一次的抢救。其实梦中的任务早已顺利结束了,可是他却因此陷入重伤,而我只能选择最危险的、也是唯一的办法……

尖锐的鸣响声穿透耳朵,强烈的干呕感令我弓起身,重重地咳嗽起来。

??: 能……听到……[玩家姓名]……

周围围了很多白色的影子,他们的脸和声音似乎都离得很远。

在人群的缝隙中,我钝钝地侧过头,看到一旁床上那张安稳的面容。

世界朦胧成一片混乱的底噪,但他的脸却格外清晰。

我甚至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安静又柔软,垂在他的下睑,盖出了一小撮的阴影。

随着冰冷的液体融进了血管中,那抹焦点越来越模糊,最后落回了离我不远处的面容。

柳部: [玩家姓名],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我安抚地对他笑了笑,看到身边黑压压窝了一群人。

每个人的眼里饱藏了焦急与愧疚,空气中弥漫着一片压抑的默然,连向来都笑眯眯的柳部也在此时显得有些局促。

柳部: 你……

[玩家姓名]: ……我见到白起了。

那一刻巨大的狂喜在每个人的眼中扩散而开,甚至有人再也无法自已,发出难忍的哽咽。

孟主任站在我的旁边,冷静地让我描述见到的画面。

[玩家姓名]: 我看到一片战乱的土地……

我断断续续地说着,省去了那些只属于我们的片段。

在过程中,她时而会根据细节打断我,详细地提问并顺着我的叙述进行判定。

孟主任: 所以他最后依然坚持认为,是因为精神过于紧绷产生了幻觉。

[玩家姓名]: 嗯……他应该还觉得自己在任务中。

地区冲突不断加剧的当下,暴力与对立越发展露它们狰狞的面孔。

跨年的温馨还未散去,白起便接到来自军方的紧急调令。行动高度机密,需要快速展开营救行动。

只是撤离过程中惊险不断——交火。爆炸。营救任务完成。白起回国抢救。昏迷。沉睡。

明明是才发生不久的事,在我的脑海里已然变成了一个个他人口中的单句,怎么都连贯不到一起。

像苍白的新闻简报,拉扯掉了我的所有神经,只剩下一片巨大的空白。

柳部: 为了救他,我们用了更大剂量的药物和更极限的治愈Evol,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副作用。

柳部: 现在……只能保证他在生理上活着,他的部分神经受到了损伤。

柳部: 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没办法唤醒他……他在拒绝别人……

柳部: [玩家姓名],或许只有你才可以。

后来孟主任也出现了在我面前,她好像也是因为白起的情况被紧急调了过来。

再之后,他们还跟我说了很多话,什么潜入,还有对我大脑的副作用。

但我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定定看着他们。

[玩家姓名]: 只要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玩家姓名]: 孟主任,我还可以再来一次吗?

孟主任: 他的精神防线本就比绝大数人要强,刚刚的排斥已经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孟主任: 这样高强度的精神潜入是在钢尖上走路,你的大脑与神经需要一定的缓冲时间。

她目光坚毅,带着某种无以摧毁的信念与决心。

孟主任: 为了不放弃,我们必须要有耐心。

孟主任: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绝不会投降。

在柳部的暗示下,病房里的人都走了出去。

我看着一旁安静的脸,撑起了身子坐到他的身边。

空气中只剩下机器运作的声响,我抬起了他的手。

熟悉的体温顺着交叠的掌心熨了过来,他垂在眼前的刘海有点长了,和长长的睫毛叠在了一起。

我忍不住俯下身,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玩家姓名]: 我是不是要和你算账呢,就那么把我“赶”了出来……

[玩家姓名]: 但没关系,我很大度,只要你快点醒过来,我什么都可以原谅你。

[玩家姓名]: 对了,你刚刚说错了。在你出发以后,我就没吃水果捞了,综艺节目也没看了。

[玩家姓名]: 我等着你给我买呢,那些节目没有你陪我也不好看。

[玩家姓名]: 好多人都在外面,他们都不想走,都等你呢。

[玩家姓名]: 白起,别放弃……

我咬紧了牙,又说了很多。

我给自己打气,也给白起打气。

他还留在那片烧灼的土地上,硝烟与子弹响彻不停。他说要带他们走,却忘记了自己。

但他怎么会忘了?

那双坚定的眼睛,决绝话语都清晰诉说着他对我的誓言。

[玩家姓名]: 我相信你,白起。你说你会回来的。

我向他描绘波光粼粼的大海,说我们去过的雪乡、丛林、灯火漫天的古城,还有灿烂的银杏叶。

他的面容始终安静。

我想让他的脑海里出现更多美好的东西,想让他的灵魂哪怕有一瞬的休憩也好。

愿战火消弭。

五个小时后,我戴上设备仪又再次躺在了床上。

孟主任: 我们观察到他大脑的几个相关区域,都对你带来的刺激有了明显反应,这也许是个好的变化。

孟主任: 但在这次尝试里,同样不要做出过激行为。

孟主任: 在具体状况还不算明朗的情况下,这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而这份伤害……同样也可能影响到你。

孟主任: 准备好了吗?[玩家姓名]。

[玩家姓名]: 我准备好了。

我闭上眼睛,在轻缓的呼吸中感觉意识越来越沉。

我的心中不断默念着白起的名字,想着他或笑或蹙眉的面容。

整个世界冰冷又窒息,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逐渐被放大的白点。

一片光斑好似从我眼皮上晃过,等我睁开眼时,战火与废墟都消失了。

满目金灿,绚烂日光如瀑地顺着树叶的间隙洒了下来,点亮了整条金黄长路。

世界风轻轻,柔成沙沙一片。

??: 怎么不说话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转过头,见白起闲适地躺在我身侧的草地上。

他笑得肆意,风拂过他脸上的发丝,露出那双晴朗的眼睛。

白起: 想什么呢?

见我久久没说话,他索性将我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偷吻凑了上来,只是这样细微的触感便几乎要撑满心脏。

我用力眨着眼睛,想将面前的人看得真切。

[玩家姓名]: 你听到我说话了。

白起: 我一直都在听你说话啊。

白起说得认真又自然,好像他一直像这样听着我所有的言语,好像那个沉睡的画面才是我避之不及的噩梦。

我阖了阖眼,让自己不要陷入某种恍惚。同时我又忍不住地欣喜,说明一切都在变好。

[玩家姓名]: 那是我走神了,你刚刚说到哪儿了?

白起: 说到我们已经顺利撤走大部队了。

白起: 方副队只受了一点轻伤,他还是老样子,就是黑了点。

白起: 你不知道,他当时看到我们几个出现的时候人都傻了,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白起: 说实话,我也有那种感觉,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白起: 小奚在耳机里跟副队打招呼,还问他吃不吃包子。这地方,上哪儿给他们搞包子去?

白起: 队长也很过分。这次小队里他成了队员,全部让我指挥,偷个懒都不行。

他撇了撇嘴,满是吐槽的小脾气,但那无以言表的喜悦从全身散了出来。

虽然我分不太清他说的人都是谁,但也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

在那样充满血泪与荒芜的大地上,起码还有很多好事发生。

[玩家姓名]: 你看起来很开心。

他看着我,指尖摩挲着我的发丝,亲昵又宁静。

白起: 是开心。

白起: 虽然重逢的理由并不让人愉快,但我们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重逢。

白起: 所以……这样就好。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更为放松地抱住了我。

白起: 现在行动到第二阶段,一切都很顺利,我应该很快就能回家,很快就能看到你了。

我仿佛被什么快速地蛰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看向他。

[玩家姓名]: 你说你们现在行动到第二阶段,那现在你和我这是在哪儿呢?

白起: 我梦里啊。

他说得干脆又利落,让我视线中的光渐渐暗了下来。

我收了收晃动的心神,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玩家姓名]: 那你快点从梦里出来,来见我吧。

白起: 别担心,我只会在梦中想你,剩下的行动时间都会专心行动。

白起: 好多人都在,就算我休息一会儿也没事。

白起: 所以再陪我会儿吧。

他顺势压低了覆在我脑后的掌心,让我离他更近了几分。

白起: 好不容易有时间睡觉,好不容易梦见你了。

声音贴在唇缝中,又顺着炙热的呼吸钻进了我的心肺间。

白起: 还是见到你好。

白起: 先别急着走,让我再亲会儿。

话语缠绵在交裹的唇舌间,连我也忍不住沉沦在这个片刻。

[玩家姓名]: 我不会走的,只会在你身边。

我抬起身吻过他的额心,望进那双汹涌不息的眼睛。

[玩家姓名]: 但你需要休息,你太累了,白起。

白起: 我看起来很累吗?

[玩家姓名]: 不,是我很了解你。

透过相伴的时光,我终于看到了你更多的沉默与掩藏。

[玩家姓名]: 你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逞强,但在我面前不需要。

[玩家姓名]: 你就算不强大也没关系。

他深深地望着我,许久之后,温柔地抱住了我。

白起: 那我醒来的时候能看到你吗?

[玩家姓名]: 当然。

白起: 说谎,小队里可没有你。

[玩家姓名]: 那你假装上个当吧。

[玩家姓名]: 或许连外面的战火也是个梦呢?

白起: 是个梦就好了。

他喃喃地闭上了眼。风轻轻的,我抱着他,也不禁与他一起品尝这场美梦的抚慰。

只是倏忽间,一切都好像远去了,世界变成了一片无望的黑。

Chapter 4

在一片意识的虚无地,我在黑暗中大声地寻找着白起,此时的他离我是如此遥远,我看见了最强大的他对自己的叫嚣,他清醒而痛苦的模样让我也甘愿放弃一切,只想呆在有他的地方就好,不论生死……

时间仿佛凝固在此刻,无尽的黑消溶一切声响与画面,只剩一片死寂。

[玩家姓名]: ……白起?白起!!

[玩家姓名]: 白起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担心他的意识又出现什么波动将我驱逐出去,我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 ……

恍惚间,我似乎听到了什么。蒙蒙的心跳声如海中的一粒沉沙,隐隐鼓噪着。

[玩家姓名]: 白起,你能听到我对不对?你在哪里?

[玩家姓名]: ……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那抹呼吸与心跳的声响随着我的呼喊越发明显——

最后,风声传来了。

我几乎是喜不自禁地张开手臂,迎向了那股急促的风。

它似乎也如我一般迫不及待,无比用力地将我拥在其中,裹挟着我向某个方向飞去。

等我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兽笼内。

外面是望不见尽头的黑,暗红色液体顺着铁栏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只觉得一片茫然。

而当我转过身时,本能地倒吸了一口气——

白起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手上全是伤,安静地望着我。

明明他眼中一片平静,我却觉得有一股躁戾的气息涌在他的周身,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顾不及想那么多,只是跑到了他面前。

[玩家姓名]: 白起,你还好吗?

白起: ……

他没说话,只是屏住了呼吸。

在那抹视线中,疯长着太多浓重又陌生的情绪,但又被他压进沉默中,甚至令我也有些语塞。

一时间我也有点慌了,努力握紧了掌心,假装镇定地抚了抚他的头发。

[玩家姓名]: 没关系,我去找出口,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说着我便跑向了兽笼的铁栏旁,转了一圈后后背隐隐渗出了冷汗——

这个笼子没有出口。

四周的铁栏寒光逼人,如同一副巨型的骨架,伫成一道道冰冷而坚硬的屏障。

拒绝着任意造访者,也否决着任何人的逃离。

喃喃地,我听到了白起的声音。

白起: 对不起。

白起: ……对不起。

他的话语好像咬进了牙缝里,狠狠地才被挤了出来,甚至发出微不可察的颤抖。

空气中发出了尖锐又轻微的声响,好似有什么在破碎,在一点点接近瓦解的边缘。

我用力握紧拳头,回过头看他。

[玩家姓名]: ……我来这里不是来听你的抱歉的。

白起: 我知道。

白起: 可是……

好看的眉眼狠狠皱了起来,那始终冷静地扣动扳机的手指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的身上好像覆着一片巨大的黑影,发出着无声又不甘的嘶吼。

白起: 我出不去了。

白起: 我已经死了。

他的面容好像变成了一面空白的黑。我甚至忘记了呼吸,只能呆呆地望他。

[玩家姓名]: ……你说什么?

白起: [玩家姓名],我死了……死了!

原本碾在嘴中的话语被抬高了声线,仿佛那更是说予自己。拳头被无望地握紧,任血珠滴滴垂落在地上。

[玩家姓名]: 如果你已经死了,那我……又是什么?

回答我的,是一道粗暴的疾风,将我卷了过去。

冰冷而粘腻的指腹覆了上来,缓慢地路过我的眉眼、鼻梁、嘴唇,一路顺着脖颈向下。

那抹直勾勾的目光以一种近乎挟持的姿态,牢牢掌控住了我的呼吸。

白起: 我希望……是真正的你。

白起: 这样我就不会看不到你偷偷哭的样子了。

白起: 这样,你也不会再遇到其他人……

白起: 也让我再也不会失去你了。

破碎的低吼压在他的喉中,愧疚又暴烈的情绪在眼瞳中疯长。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白起,只能任他将我抵在铁杆上,绝望地吻了上来。

他的指尖冷得吓人,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强硬地插入我的指缝里、发丝间与任何不为他人所知的深处。

他与我绞合在一起,甚至是某种粗暴又恶劣的泄气。

时而湿漉漉地舔舐,时而凶狠地吮,带着可怕的攻击性,到处留下浓重的气息。

我还未说出的话语都碎成了颤栗与喘息。我早已站不太稳,却被他不容分毫拒绝地提起腰,亲得更深。

粘稠又冒着寒气的铁栏抵在背后,空气都是冰冷的凉意,但只有他是温热的,甚至是滚烫的,烧灼过我的灵魂。

[玩家姓名]: ……等一下……

白起: 怨我吗?

白起: 恨我吧。

他吞掉了我的所有喘息,沁出的薄汗顺着相贴的皮肤汇在一起。

在我每次想要抽离时,都会被他强硬地扯回去,迎来更为直接的进犯。

但怎么也不够,总差了几分距离,总有什么拦在我们之间,阻挡了密不可分的姿态。

每一次深入的搅缠,某种失控的占有欲都在扩张、饱涨,在不停胀大。

直到再也无法抗拒,也无法遮掩。

在头晕目眩的暗涌之中,我好像听到了很多声音,如同质问的嘶吼。

白起: 我死了。我没办法了。我为什么会死。我不能死。我怎么会死。我怎么可以死。

白起: 我不可以死!!可是我死了!我该怎么办。我没有你了。

白起: 我没有你了。

白起: ……你会遇见其他人吗?

白起: ……你会哭吗?

那些浮动的声音好似回响,从他的灵魂深处传来。

我好像看到他站在这个兽笼里,一次又一次地击打过铁壁。那双不甘又恼怒的眼睛蒙着灰,却从未停下挥动的拳。

所有浓黑的情绪横冲直撞、走投无路,直到他也开始动摇,也开始怀疑。

[玩家姓名]: ……我为什么要恨你?

白起: 因为我失约了。

不知何时我已失神地躺在了地上,白起撑在我的上方。

汗水划过他的下颌,和血珠融在一起垂了下来,像无声的血泪。

[玩家姓名]: 但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恨你、怨你。

白起: 那你会忘了我吗?

[玩家姓名]: 你想让我忘了你吗?

白起: 不想。

他的眼眶甚至有些发红,与我十指相握的指尖狠狠地用力。

[玩家姓名]: 为什么?

白起: 因为我就是这么卑劣。

白起: 就算是死了,也想让你永远都记着我,爱着我……

白起: 就算我再也回不到你身边,也想要你一辈子都记着我,每分每秒都是我的影子。

那抹直白的视线里再也没有任何隐藏,赤裸着所有幽密而乖戾的欲求和渴慕。

他的心里是一头不驯的野兽,充满了矛盾与挣扎,饱藏了所有的歉意与恐惧。

不确定的黑暗始终包围着他,始终紧绷的神经攥紧了他。

但他是所有人的底气,所以他不能恐惧,不能绝望。

可白起也是普通人,自始至终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玩家姓名]: 除了这些呢?

[玩家姓名]: 如果真正的我就在你面前,接下来你要给我最后一个吻,就送我离开了吗?

血珠不停地落,我感觉他的掌心不断用力地收紧,连带心脏好像都痛了起来。

白起: 没有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这样的三个字。

[玩家姓名]: 说谎。

[玩家姓名]: 白起,你根本就不会说谎。

白起: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玩家姓名]: 这应该由你告诉我。

我也同样回望他,不逃避也不躲闪,一心想要听到我的爱人说出他所有的渴望。

白起: ……留在这里。

白起: 哪里也不要去,就在这里!就在我身边!

白起: 永远别离开我!

白起: 难道我这么说,你会愿意吗?

[玩家姓名]: 好啊。

白起愣住了。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映出了我完整的影子。

他压得太重,让我无法抬起双手抱紧他,所以只能用力地回握住他。

[玩家姓名]: 我以前总想着,让你每次都要平安地回到我身边。

[玩家姓名]: 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有人等你回家。

[玩家姓名]: 但万一,我是说万一,白起。

[玩家姓名]: 如果你真的累了,再也站不起来了,怎么都无法再坚持下去了的时候……别怕。

我抬起脑袋,吻过他的唇。

[玩家姓名]: 你想活着,我就陪你活着。只要你想努力走下去,只要你不放弃,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站到最后一刻。

[玩家姓名]: 但如果你在这片黑暗里,我就陪你在黑暗里。

[玩家姓名]: 所以……白起,别怕。

我要怎么形容眼前的这个人呢?

他是只要想起来就会忍不住笑的人,是不需要说很多话,就把所有的话都说尽了的人。

他是我的皎皎月,我的袖间清风,是我每一个可及与不可及的瞬间。

他早已融进了我的血液中,成为我最珍贵的灵魂,我美丽的风暴。

于是风成为了我的呼吸,我们早已融为一体,活在彼此的身体里,变成朦胧的命运,至死才会消失。

[玩家姓名]: 虽然我不想这么爱你,但我真的很爱你。

白起: 再说一遍。

他瞳眸幽幽,嗓音喑哑。

[玩家姓名]: 我爱你,白起,就像你爱我一样。

[玩家姓名]: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他俯身吻住了我,堵住了所有的话。

太多无以言表的言语都注进了那个温柔的亲吻中,他无比用力地抱紧了我,仿佛要将我嵌入自己的身体。

白起: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呢。

[玩家姓名]: 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呢?

白起: 因为你就是我的命运。

白起: 因为……我爱你,再也无法放开手。

[玩家姓名]: 那就更用力地抱住我吧。

[玩家姓名]: 告诉我你在这里,在我身边……我和你一样需要它。

此时,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他的欲望,还是我的,或许这根本不重要。

负气的愤怒,无奈的绝望,不安的颤栗……这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我与白起。

我只能感受到他更用力地抱紧了我,一次又一次地吻过我。

汹涌的浪潮不断席卷而来,化作滚烫又炙热的注目与亲吻,落在我的唇齿间。

白起: [玩家姓名]。

昏暗中,我听到了他叫着我的名字。

白起: 我不想死。

白起: 我要和你一起活下去。

Chapter 5

随着他狠下决心,某种巨大的欲望在他的世界里缓缓升起,连带着让我也在他的记忆里看见得以了他受伤的瞬间,我无从得知他究竟是靠着如何的意志力一步步坚持下来的,但是幸好,他回来了。

当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片烧灼又破败的大地上。

爆裂和轰鸣蜂拥而来,一架又一架军用机掀起漫天的硝烟和血腥。

我似乎更为真实地透过那层层黑烟,目之所及处满是废墟,一栋栋塌陷的楼房挤出扭曲变形的钢筋。

我路过了一双双或哀痛麻木或猩红的眼睛,在那条道路的尽头——

再次看到了白起。

在近乎殷红的世界里,他穿着一身白色夹克,坐靠在残垣断壁的大地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弥漫的硝烟中蒙上一层暗色,但深处又似烈火,要燃尽心中所有的不甘。

随着我跑去的距离不断被拽近,才发现那抹比天空还要纯净的白……

是假的。

他裸露出来的脖颈、胸口满是触目的伤口,残破的黑衣也在鲜血静谧的渗透下,愈来愈黑,像永不愈合的血痂。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凝固住了,只有胸腔在大幅度地隆起,死命渴求着所有的空气,哪怕里面掺着肮脏的尘埃颗粒。

蓦地,白起仿佛发现了什么,抬起眸跃过所有的浓烟与我相视。

那一刻,隆起的胸腔停滞了。最后他似吐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唇角轻轻扬了起来。

白起: [玩家姓名],和我说说话吧。

白起: 什么都行。

一时间我甚至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下意识地开口。

[玩家姓名]: ……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白起: 我动不了了。

他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支了支撑着脑袋的手臂,语气冷静又淡然。

白起: 这些地方都没什么感觉,总觉得躺下来的话马上就能睡着。

白起: 我还不能睡,还要等他们来接我。

[玩家姓名]: 他们会来的,一定会来的……所以你不要睡!

白起: 我知道。

他是那样笃定,令我庆幸又有些想哭。

我伸出指尖,他却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白起: 别碰了,会弄脏你的。

我感觉一股热气正顺着胸腔不断上涌,晕热了整个眼眶。

我咬住下唇,装作不满地对他嘟了嘟嘴。

[玩家姓名]: 我怀疑是你嫌弃我。我刚跑过来,灰扑扑的,全是灰。

[玩家姓名]: 你觉得我不好看了。

他愣了一下,久久之后,对我伸出了手。

手上的、身上的血和他一起因为这个拥抱蹭到了我的脸上、身上。

我此时也才发现,他的整片后背早已焦黑一片。

碎裂的皮肉像烧过的布料卷曲着,无声的火焰不断舔舐着每一寸裸露的神经。

我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安放我的掌心。

当我在医院见到白起时,他的伤都被仔细处理过,缠着干净洁白的纱布,平静得像是一场闲暇的午睡。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在那个瞬间究竟受了多重的伤。

好像有什么再也无法抑制地从我的眼角滑落,而我却只能失溃地用力环住他的脖颈。

白起: 怎么办,明年夏天孟主任又要骂我了。

[玩家姓名]: 不会的,她肯定也舍不得,会很温柔的。

白起: 听起来有点吓人,她还是骂我吧。

白起: 到时候你要和我站一块儿,不能临阵脱逃。

低低的笑声从背后传了过来。渐渐地,子弹好像也停了下来,爆炸声也消失了。

风中隐约递来了迢迢的歌声,极为轻缓,满是希望的声响。

[玩家姓名]: 白起,如果这里也有花就好了。

白起: 会有的。

忽地,一阵风起。我感觉自己被风托了起来。

视线被拉远,几缕急迫的身影正穿过层层硝烟奔忙而来。

我看到离我越来越远的身影,望见他勾起嘴角,露出那抹我最熟悉的不驯笑容。

白起: 带我回家吧。

我不知道自己又去了哪里。

无数细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很多的我与他相互交叠、覆盖,最后汇成了一片巨大的白光。

铁轨延伸至不同的方向,寂静地没入远方。

白起站在轨道的分岔口,安静伫在原地。

阳光安闲明澈,风也轻轻,好像下一瞬问就能将他吹散。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就是一切的终点了。

[玩家姓名]: 白起!

他似是听到了什么,向四周环视了一圈,目光却怎么也落不到我的身上。

失力的焦躁与恐惧填充着我,我想要抓住他,但却只有风。

我害怕再也跟不上他的脚步,但我又比谁都清楚,他从未放弃过。

[玩家姓名]: ……白起,你要去哪……!

白起: 我要……回到你身边。

那抹淡然的目光好似有一瞬的失焦,他看不到我,但眼中却依然都是我。

白起: 但感觉怎么走都不对。

白起: 怎么走,都没走到你身边。

白起: ……我该怎么走?

他喃喃地发问着。

他仿佛终于完成了献于信仰的誓言,渡过了所有的苦痛、孤独和挣扎,只剩下最后这样的一个选择。

而那一刻,我看到了风的轨迹。

[玩家姓名]: ……那就不要走了。

[玩家姓名]: 我们飞吧。

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白起: 我不会飞。

白起: 是有人……让我飞翔,是你……

[玩家姓名]: 不是的!!

我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向他呼唤。

[玩家姓名]: 那些信念与自由的起点……从来都是你自己。

[玩家姓名]: 自始至终,这都是属于你自己的风。

我努力想要握紧他,让更呼啸且洒脱的风穿越世间的角落汇聚在他的面前——

旷野之上,狂风带着温柔的低语,仿若坚实又久别的伙伴在发出召唤,将他的眼睛慢慢点亮。

白起用力向上伸出掌心,仿佛也想要抓住我,抓住风,抓住他自己。

顺着无形的轨迹,生命在风中延展,在穹宇间流转——

他飞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他越过生与死,越过沉重而悠久的长夜,越过无数噩梦与不曾停歇的涌火。

他终于握住了我的手,而我终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我自己。

机器的低鸣遥遥地拉扯着我的神经,恍惚间,我听到了很多不争气的热泪与啜泣。

我迟缓地侧过头,与那抹半明半昧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如梦里梦外无数次一般——

看到他慢慢对我伸出了手。

交织心绪 苏醒之后

冬日的晨曦透过窗帘落进病房,将两张并排挨着的床裹入同一片暖色中。

白起侧着脑袋,安静望着躺在隔壁床上的女孩。看她均匀的呼吸、垂下的睫毛,看阳光漫上她的眼角发梢。

她睡得那么沉,像是终于能安稳睡着。只是想到这个,他就觉得胸口有些发紧。

那些或遥远或清晰的画面又从脑子里窜了出来,仿佛在反复提醒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

然后便和那双突然睁开的眼睛撞到了一起。

白起几乎下意识地闭起了眼。

[玩家姓名]: 我都看见你醒啦,不许装睡。

心里忽然有些痒痒的,他懒洋洋地眯起一只眼。

白起: 怎么突然醒了?

[玩家姓名]: 因为一直听到有个人在念我的名字。

白起: 有吗?我都没说话。

[玩家姓名]: 心里的声音也算哦。

她说得笃定,像是直直望进了白起心里,又或是那里早已被她一览无遗。

他干脆伸手将她一把捞到了自己床上。

白起: 那你再听清楚一点。

怀抱的温度熟悉又温暖,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半晌,怀里的人钻出头,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玩家姓名]: 白起,你头发好像长了。我帮你剪剪吧?

白起: 现在?

[玩家姓名]: 我早就觉得它长了,正好我不太想睡了,当清醒运动了~

他低估了女孩的行动力,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到了椅子上,脖颈上围着一条备用枕巾。

她随手绑起了马尾,微俯下身,小心地捏起他额前的碎发,拿着借来的剪刀比划一番后落了下来。

簌簌的声响融进风中,棕色的发丝晃悠着落到了腿间的毛巾上。

她的动作轻柔又干脆,白起忽然想到,这并不是第一次她帮自己剪头发了。

[玩家姓名]: 你把眼睛闭上,不然碎头发掉进去了。

白起: 我就想看着你。

[玩家姓名]: 你这人……那等下扎眼睛了我不管。

白起: 那你要记得管我一辈子。

好像不知不觉间,自然的耍赖,理直气壮的使坏,成为了一种被偏爱的特权。

说笑间头发剪完了,简单打扫的时候,白起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本装订朴素的棕色册子。

[玩家姓名]: 这是奚老师放在这里的。

像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停顿,她探过头解释起来。

[玩家姓名]: 那天他来看你,等了一会儿你还没醒,他不让叫你,放下这个就走了。

[玩家姓名]: 还说……你在车上问他的问题,看了这个就知道了。

白起思索了下,很快便想起了那日营救行动中,他们在车上的闲聊。

说到最初的检查,说到那个潮湿的夏天,又说起也不知道诗人现在还在不在写诗,成功撤退后可要给大伙作诗一首。

白起似乎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了,但他还是认真地翻阅起来。

10年夏末,于装甲车。

15年暮春,于小黑屋。

17年7月,于山坡。

20年秋,于S市。

24年冬至,于研究基地。
……

很快,他翻到了最后,一张像是被随意塞进去的纸张就这么露了出来。

25年冬,于病房走廊。

白起愣了一瞬。

深浅不一的字迹有些许凌乱,看着像在不同时候间断着写下的。有些字的笔触有被晕开的痕迹,还有不少涂改。

它看着不好看,甚至有些潦草,但每个字都衬得这张轻薄的纸,沉甸甸的。

白起笑了,和平又安宁的风拂过窗台。心里酸酸的,又异常宁静。

愿世界会再次开满鲜花。

今夜有星河璀璨,
我想将风景带给你,
但爱人,你仍不肯告诉我你的去向。

我看不到灯火,
就抬头看一看星河;
通往故乡的列车来来回回,
可你不在,我也不愿独往。

今夜该烟花灿烂,
我却无法把风景带到你身旁,
但爱人,也不必为我神伤。

你且到我梦里逛一逛。
那里有遍野的鲜花和回还的旅鸽,
若是看到我为你织出的花海,
就请停下脚步,采撷你喜欢的那朵,
恳请你随黎明的光与我一同醒来。

——如果能更好,
愿把那花种也一并带来。
等这里也鲜花遍野,
我会拉你一起登上列车,
一夜不眠,说完所有堆积的话。

可爱人,红色太浓,夜色太远。
我还寻不着你的音貌,
还捉不住烟火,
还没等来归鸟。
还回不到家。

但爱人,
我会让这里开满鲜花。
总有一天,
这里会再次开满鲜花。

Chapter 6

醒来后的白起迅速康复着,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那些细碎而普通的美好如约铺满了我们的日常,只是,他还有很多在意的事……

自白起醒来后,他的身体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恢复着。

反倒我因为精神透支,同时绷紧的弦终于松懈了下来,昏昏沉沉睡了几天。

倦意不停如潮水般袭来,但我总能感觉有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我,从未松开过。

直到我慢慢恢复了正常意识,他还要不放心地按着我重复着一遍遍检查。

等察觉到医院的大门上挂上了新的福字与对联,手机里弹出各式祝福短信,我才恍然意识到——

原来要过年了。

不过我们都被柳部下令不许出院。

白起依然需要观察和静养,甚至忌口。顾征更是放着香辣牛肉吃播给他解馋,最后被冷冷地赶出病房。

这段时间里很多人都借着由头来看他,无数我熟悉或陌生的面容,带着热泪与鲜花,握过他的手。

好像总要见他一面,闹一闹他才能安心。

[玩家姓名]: 白起,你看我买什么回来了~

白起: 你怎么不叫我自己跑出去了。

[玩家姓名]: 我看刚刚有人找你嘛,反正也不远。

我走进病房,刚打开饭盒,扑鼻的香气便立刻弥漫开来。

还带着热气的饺子被整整齐齐地码好,透过米白的表皮,隐隐透出馅料的颜色。

[玩家姓名]: 今天可是除夕,我们要吃点儿饺子。

白起: 我能吃吗?

[玩家姓名]: 当然不能,所以我都准备好了~

我得意地将两个汤盒塞到了他手中。

[玩家姓名]: 我特地让老板盛了满满的饺子汤,还给你现煮了碗青菜瘦肉粥!

白起: 所以……

他挑了挑眉,慢吞吞地将视线从汤盒移到了我的脸上。

白起: 你是让我喝饺子汤看你吃?

[玩家姓名]: 对。你再坚持坚持,孟主任说你再忌口半个月就行了。

白起: 我不干。

[玩家姓名]: 主任昨天还夸你很乖呢,偷吃要被骂的!

白起: 我不管。

[玩家姓名]: ……你这家伙。那我也不吃了,陪你一起喝汤喝粥总行了吧?

白起: 那也不行。今天除夕,还是要吃的。

白起: 你想想办法吧。

[玩家姓名]: 你这是耍赖……!

白起: 你说是就是吧。

他嘴角勾得猖狂,亲昵地将我揽进怀中,坐实了一副霸道姿态。

我拿他没办法,看了看腾着热气的饺子,脑海里浮现出了某个令人有些害羞的想法。

我低头看了看他,投降地捏了捏他的脸。

[玩家姓名]: 那你起来,这样我们没法吃。

在他松手后,我拿起了饭盒,吃下了半颗饺子。

他的视线太过赤裸和专注,让我完全没心思品尝其中的滋味,只得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

我眨了眨眼,终于按捺下所有的羞赧,向他探过身,印上了那双薄唇。

他瞬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甚至在我离开之时探出舌尖蹭过我的嘴唇。

白起: 好吃。

白起: 我还想吃,还有好多饺子呢。

[玩家姓名]: ……

我几乎不知道是怎么把那份饺子吃完的,时间几近到了傍晚。

他甚至颇为“大方”地将自己的饺子汤也分享了过来,最后完全让我忘记这顿饭除了他的味道还有什么其他滋味。

一切都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他准备拉着我进行饭后运动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我拉开门,发现似乎是维和部队的营长和奚主任,身后还站着几年前在缆车上看到的男人。

那个瞬间,白起也极为珍重地走了过来。

营长: 你小子还是老实躺在床上吧。

奚工: 起哥……你快躺着吧……!

白起: 我还没那么脆弱。

男人: 睡了九天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

男人声音很淡却极有力量,连白起向来桀骜不驯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尴尬之意。

两声闷笑声在房间里晃晃荡荡,像是很多个不为人知的昨日。

在白起无比郑重地将我介绍给他们后,我感受到尤为温厚的注视悉数落在了我的身上,仿佛望见时光慷慨的馈赠。

在问候过后,借着检查的理由,我不愿再打扰他们短暂的重逢,悄悄将他们的身影留在了房门内。

正思考着要去哪里打发一下时间,迎面便撞见刚从电梯里走出的柳部长。

柳部: [玩家姓名],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白起那小子呢?

[玩家姓名]: 有人来看他,我就出来转了转。

我随口提了一下来访者,没想到他也转了转眼睛,将一个公文袋递给了我。

柳部: 他们几个啊,那我也不过去了。这是那小子的东西,就麻烦你帮我代劳吧。

袋子沉甸甸的,我下意识摸了摸,触碰到了某种流线型的冷硬轮廓。

我几乎瞬间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在柳部心照不宣的笑意里,点了点头。

当送走了柳部后,我还未缓过神,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悦悦: 老板过年好!

[玩家姓名]: 过年好悦悦,怎么啦?

悦悦: 呜呜,虽然我不想除夕的夜晚打扰您,但您是不是忘了……

悦悦: 初二要播的颁奖典礼上需要你因为缺席补上的视频啊——

因为无法随便跑出医院,我只好麻烦唐朝找戴岳去家里帮我取来了礼服。

想到白起大概还在和那些人说话,我便跟护士报备了一下,向天台的温室走去。

微风吹过,枝叶轻颤着发出沙沙的私语声。

珠白的光辉似轻纱覆下,将这间被大片绿意覆盖的玻璃房染上朦胧而私密的色彩。

孟主任说这里的环境对白起的康复有不少帮助,所以专门辟给他专用。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半身穿上了礼服和外套。

光影正好,远处焰火绚烂,在一个不错的背景前,我架好了手机录了起来。

[玩家姓名]: 大家好,我是[玩家姓名]……

稿子是我之前准备到现场说的。

后来我匆忙赶去医院,就把剩下的一切事情都抛到了脑后。

此时没有任何聚光灯,也没有任何注目,我却感到无比踏实与安心。

我没有失去什么,但哪怕让我付出比这更千倍万倍的代价交换如今相同的结果,我也心甘情愿。

按下录制暂停键后,我舒心地松了口气。

在确认无误后,我将视频文件发送给了悦悦。然而正当抬起目光,我却愣住了。

在满是凉意的寒夜,白起站在不远处。他只是随手披了件外套,大半片肌肤毫无顾忌地袒露在空气里。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呆了多久,只是紧了紧眉。

[玩家姓名]: 你们聊完啦?你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

随着他迈进的脚步,大片影子笼了过来,我甚至感到几分危险与压迫之感。

某种极为迫切的情绪溢满了此刻的沉默,无声地集中在那抹隐晦的视线中。

顺着那道注视,我低下头看到自己还穿在腿上的病号服裤子,突然觉得有几分尴尬。

[玩家姓名]: 画面刚刚就录到上半身嘛,我想着下面就……白、白起,你在、在干什么?!

面前的人竟直接拽着我的裤子向下拉去,冷空气倏地扑来,让他强硬的指尖更为滚烫。

白起: 别动。

他把声音压在喉间,将放在一旁的长袜拿了起来,半蹲在了我面前,抬起我的脚心。

明明是无比熟悉的温度,我却觉得此时他的手烫得要命,撩过的地方又痒又热。

我下意识想收回脚,却被更为跋扈的力道锢在了原地。

只能任他缓慢地帮我拉上长袜,泛起一阵阵自下而上绵延至后脑处的酥麻。

时间格外漫长,炙热的触感好像让寒气也逐渐升温。

他的动作格外认真,最后都帮我穿好后,才在我的大腿根处系上了饰带。

白起仰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亮得分明,好似困兽挣脱牢笼献上所有臣服,却又保持着某种狩猎的姿态。

白起: 这样好看。

望着他的脸,我又看了看被装扮好的全身。

看来刚刚这个人早就躲在角落听到了全部,将这几天我们所有避之不谈的情绪全都摊了出来。

[玩家姓名]: 你还在内疚吗?

白起: 是。但我也没有办法。

面对我轻声的提问,他看起来无比坦荡。

白起: 我会保护你,让你不放弃任何东西,过得比谁都要幸福和开心……

白起: 无论如何,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白起: 我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这些誓言。

白起: 但我的人生……充满了很多不确定,有很多我无法掌控的事。

他半跪在我的面前,忠诚且恳切。那些深深掩藏在心底的怀疑与彷徨,好像在这一瞬间被烟火照亮——

让我看到了只属于他的那颗剔透的心。

[玩家姓名]: 嗯,所以你想对我说什么?

听到我略显哽咽的声音,他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起: 无论我未来将前往何方,都会让你与我同行。

我愣住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并不是执行任务时都会让我和他一起前往。

[玩家姓名]: ……所以你再也不会把我甩出去吗?也不会让我离开?

[玩家姓名]: 也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吗?

白起: 无论黑夜白昼,我绝不抛下你。

尽管他始终信誓旦旦,永远坚定不移……但总有意外造访。

而如今那份意外也被他纳入了。哪怕生命出现了意外,哪怕命运让他投降,他也绝不放手。

最后他捞起了我放在一旁的公文袋,皮革枪套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白起将它系在了我的背后。

白起: 现在完整了。

[玩家姓名]: 其实你不觉得我这样更好看吗?毕竟我也算是和你一起穿过火海与子弹的超级制作人了。

白起: 是很美。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大手一托,径直抱着我站了起来。

身子猛地一仰,我几乎下意识地抬腿勾住他的后腰,被他的力道不由分说地拉进怀里。

外套都随着起身垂在了地上,冷意和炽热的温度同时袭来,纱布粗砺的质感磨蹭过掌心,令我急忙挺直身子。

[玩家姓名]: 白起……你身上有伤!

白起: 那就不要乱动。

他只是空出一只手虚扶着一旁的架子,另一手轻轻掂了掂我。

支点太小,面前的人又浑身伤痕,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僵着身子与他对视。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私自行动,有几处伤口又微微渗出血来。

我不放心地瞥了几眼,刚要开口提醒,只觉那只支撑着我的手轻微地动了动。

白起: [玩家姓名],你说,我真的醒过来了吗?

白起: 虽然有时很痛,很真实,我也看到了很多人……但这一切太美好。

白起: 美好得像是我意识里的幻想。

望着那抹泛着辉光的琥珀色,我好像从中探见了他最后的恐惧。

在无数个不为他人所知的沉默与瞬间,他是否也会因为逃离了死神的强夺而后怕地握紧手心。

我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不禁爱怜地吻上他的眼睛。

[玩家姓名]: 你醒来了,白起。你活着,和我一起活着。

白起: 能不能证明给我看。

[玩家姓名]: 怎么证明?

白起: 我想要很多、很多证明。

礼服薄薄的布料隔不开那股奇异的微痒,我急忙咬住嘴唇,试图压下几欲脱口而出的轻哼。

但他似乎不打算放过我,主动凑上来,灼热的呼吸忽远忽近地拨弄,扰乱了心跳的节奏。

白起: 证明你在爱我,证明……你真实地在我身边。

周身的温度似乎都跟着上升,我忍不住用膝盖蹭了蹭他,感到他腰侧的肌肉瑟缩了一下,又更进一步地向我挤来。

他微仰起下巴,冷峻而凌厉的线条在此刻性感又暧昧,也令眼中那份毫无遮掩的欲求更为赤裸。

白起: 吻我,[玩家姓名]。

我被他的目光牢牢捕获,也不愿逃离。只愿接受他的指令,献出我的所有。

我抚上他的后脑,吻上那片略显干燥的唇瓣。

他似乎也想要更多地感受这个吻,舌尖交缠在一起,缓慢地摩挲不停。

浓稠的水声被细腻地拉长,如浮沉的潮涌令我本能地颤抖了起来。

我的全身都靠在了他的身上,在每次无力地下落时,都好像让他更深一寸地抵了进来。

潮热的世界里,我好像只能感受到他。

只是突然响起的铃音让我猛地拉回了意志,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夹紧了怀里的人。

耳边传来他的一声闷哼,脖颈也被他报复般地小小咬了一口。

[玩家姓名]: 等等……好像有电话。

白起: 别管它。

他的声音还含着几分煽情的低吟,自顾自地蹭到我耳边,吹开汗湿的鬓发,含住我的右耳耳垂。

余光里,手机屏幕上的“柳部长”三个字格外清晰。

[玩家姓名]: 可、可是好像是柳部……!

白起: 那你想接就接。

湿濡的舌尖滑进了耳中,让他的声音忽近忽远地顺着水声涌了起来。

只是那持续响动的铃声好似催促,我没办法只好接了起来。

柳部: [玩家姓名],白起那小子……跑哪……去了?

柳部: 医院那……找不到他……发现天台……被锁了。

断续的话含糊在他压在脖颈的呼吸里,我被他腻得没办法,索性把手机凑在他耳边。

[玩家姓名]: 白起!柳部长找你!!

我听到有些人坏心又懒散地笑了,细细的吻依旧不停地落。

白起: 柳哥,我在医院,没跑。

他的声音特别冷静,只是那抹令人目眩神迷的注视让这份清冷更为煽情。

白起: 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白起: 希望您先别打扰我。

我听不清电话另一边的声音,只觉得他又带着炙热的呼吸和触碰闯了进来。

白起: 你该挂了。

白起: 我要继续了。

几乎同一个瞬间,我便立刻投降地迅速按掉了通话键,也让他更为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他松开了右手,插入到我的指缝中,一起陷入了一片柔软之中。

屏幕暗了下去,晦暗的光线里只剩下他最为明亮的眼睛,倒映出紧锁的双手与衣服显出痉挛的褶皱。

白起: 再让我更多一点感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