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胧明

Chapter 1

我带着圣旨来到了西州军营,正巧碰到白起勘察地形回来,但他却从我身边策马而过。我正失落他是否已经忘记了我这个 “战友” 时,他却折返回来,用马鞭挑起了我的帽沿……

沉重的营门吱呀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风将我的兜帽吹起,我抬手捂紧帽檐,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抬头望去,只见玄色麒麟旗在北风中撕扯,旗帜上铁画银钩的“燕”字随风飞舞。

[玩家姓名]: 这就是你呆了三年多的地方啊。

刺目的天光令我不适,我努力眯眼看着那面旗帜,心中充斥着一种鼓胀的情绪。

时隔三年,我终于踏足了这片曾无数遍向往过的土地。

??: 在下燕州营副将顾征,御史大人一路从京城赶来,辛苦了。

突然响起的招呼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头见一个男人迎了上来,先打量我几眼,然后一抱拳。

[玩家姓名]: 顾征将军,客气了。

[玩家姓名]: 素闻燕州营军纪严明,是大昱最精锐的铁骑,漠北最锋利的刀刃。

[玩家姓名]: 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

顾征: 御史大人过誉了,燕州营能“凶名在外”,那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劳。

正客套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顾征朝我身后瞥去,眼中笑意变得真切。

顾征: 真是说谁谁到,殿下勘察地形回来了。

我的心跳微快,有些急切地转身看去。只见营寨前飞驰而来一队人马,沉重马蹄踏得地面震动不已。

为首的人穿着玄甲,眉目在日光下尤为凛冽,带着肃杀之气。

他和我记忆中的那张脸渐渐重合,我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

[玩家姓名]: 殿……

他仿佛没看到我一般掀尘而过,令我打招呼的话噎在卷起的灰尘中,止不住地咳嗽。

顾征: 这么大火气呢。

我心中忍不住地涌上几分失落,指尖怅然地抵在掌心里。

那个曾与我在弘文馆一同读书、喝酒的少年似渐渐远去,边关三年风沙,像是将那个身影也一并吞没。

急促马蹄声兜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身后,循着声音,我努力收起怅惘,深吸一口气后然后转身——

日光将白起的玄甲照得刺眼无比,他看我片刻,冷峻的眉眼微微睁大。

下一刻,他抬手用马鞭撩开了我的裘帽。

马鞭粗糙的触感迫使我仰头,我坦然盯着那双琥珀色眸子,看到他明显一怔。

白起: 京中派来的人……是你?

他瞳孔中的疏离尽数褪去,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原来……没忘啊。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但转念一想到自己是因何而来,嘴边的笑顿时变成苦笑,垂眸捧出明黄诏书。

[玩家姓名]: 拜见太子殿下。臣乃四品监察御史[玩家姓名],奉陛下之命前来燕州营宣诏。

白起注视着我,片刻后利落翻身下马,半跪在地上。

见他如此,其余将领也跟着纷纷抱拳跪在地上。我展开手中诏书朗读。

[玩家姓名]: 戎狄滋扰我边境多年,玉门一战后,宵小据丹阙而不出,于今已有一年有余。

[玩家姓名]: 祸乱不断,朕心甚忧,兹令皇太子白起半年内必破戎狄。

[玩家姓名]: 御史[玩家姓名]随军监察,直至戎狄归降,钦此。

我读完诏书,抬头见将领们神色愤愤,唯独白起面容平静。

丹阙易守难攻,更有玉门天堑阻挠,这道旨意就是在给白起施压。

他在京中时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也不知……他会如何对待这封旨意。

我心中忐忑,有些摸不准白起的反应,作为诰命之臣又不得表现出半分慌乱,只能攥紧诏书。

白起: 臣接旨。

他的目光似是瞥过我发白的指尖,干脆起身将诏书从我手中拿过,扔给身后的顾征。

白起: 顾征,收好。

看着顾征将圣旨收进怀里,我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放下,吸了吸早已被冻僵的鼻子。

忽而一股力道落在头顶揉了揉,我感觉被风吹歪的兜帽被重新按正。

冰冷而有些粗糙的指腹藏在柔软兔毛之中,轻轻擦过我的脸颊,只是一瞬,却让我的脸瞬间发烫。

白起: 兜帽歪了。

耳边顿时听到许多倒吸凉气的声音,我正想寻声望去,却被始终抚在头顶的手锢住了脑袋。

白起: 别管他们。外面冷,跟我进帐说话。

白起: 方才看你欲言又止,圣旨里应该还有别的话吧。

白起带我到了中帐,放在厚厚的帘子,又添了一块炭。

我诧异于他洞察的敏锐,在心中谨慎组织里一下语言,小心开口。

[玩家姓名]: ……旨意还说,若半年之内不能破敌,便褫夺你的储君之位,从宗族旁支中择贤另立。

我心知旨意对白起过于严厉,但他神色一哂。

白起: 随他,先不谈这个。

他抬眼细细扫视我一番,眼中带着融融暖意。

白起: [玩家姓名],一别三年,京中生活如何?

看着他被风沙磨砺得更坚毅的脸庞,我压住心头酸涩,勉强挤出笑容。

[玩家姓名]: 尚可。

[玩家姓名]: 若是殿下半年后成功破敌,我也可以完成职责回京。

[玩家姓名]: 届时……就要奉旨和丞相之子成亲了。

独家电台 故友茫茫

校尉: 殿下,此处已是丹阙腹地,再往前去,便是重兵把守的冰河大营了。

校尉: 戎狄人警觉,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白起: 先不急。

白起: 再探探他们粮草的位置。

校尉: !殿下是想……

白起: 此战已经僵持多日,且今冬过冷。

白起: 再胶着下去,丹阙附近的百姓家里的囤粮就要被戎狄人抢空了。

校尉: 殿下的爱民之心,大伙都懂,可惜朝廷……唉!

校尉: 听说朝廷派的监察御史已经在来燕州的路上了,定是来监视我们的。

校尉: 殿下,要不要冷淡处置此人?

白起: 不必。

白起: 燕州营问心无愧,正常对待即可。

校尉: ……谨遵殿下令。

校尉: 前方就是冰河大营,属下先去探探。

白起: 嗯,注意隐蔽。

白起: 算起来……她也做了两年的监察御史。

白起: 不知如今在京中,是否一切都好。

Chapter 2

我告诉白起我半年之后回京,就要奉旨和别人成婚。白起想说什么,看到我客气的态度,却终于归于沉默。我奉命监军,在西州军营住了下来,这期间看到了一个更真实鲜活的主帅白起……

腰间的佩剑突地撞上了铠甲,发出“铮”的悚人声音。

白起猛然抬头看我,眸中划过不可置信的怔然,在看到我平静的面容时,那些波澜都归于克制的沉寂。

白起: 看来我不在京中这几年,你认识了许多新的人,也有了新的身份。

他滚烫的视线落在我的官袍上,我避无可避,索性硬生生攒出个客套笑容。

[玩家姓名]: 一别三年,殿下也成为了身经百战的大将军。

[玩家姓名]: 我每次在京中听到捷报,都能遥想到殿下的英姿。

看到我疏离的笑,白起眼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再开口时语气已收敛许多。

白起: 三年来,虽然燕州营收复了不少失地,但玉门一战后,戎狄便龟缩丹阙不出。

他略过了令我紧绷心弦的话题,转而说起当前的战况。

白起: 这几日我与前锋营已勘探出敌军主力分布。就算没有这道皇旨,也要做个了结了。

我一愣,隐隐察觉到白起似乎已在筹谋什么,但还不及询问,就听到他的声音响起。

白起: 十日后我会部署行军计划,熟悉营地的事,我会叫人带你去。

[玩家姓名]: ……悉听殿下安排。

我退开半步向他行礼,用最规矩的态度拉开彼此距离。

白起呼吸蓦然一顿,片刻后,我听到他刻意咬重了字句的话。

白起: 客气了,“御史大人”。

我跟着小兵来到了军中为我单独准备的帐篷中,发现帐内一切都已布置妥当。

我摸着桌上的宣纸,微微发愣。

从前在弘文馆时,我便喜爱用这种吴宣。

[玩家姓名]: 燕州也产吴宣吗?

小兵: 燕州不产,这些都是殿下常用的,殿下吩咐给大人准备同样的。

小兵离开后,我终于卸下了一直维持的冷静,任由自己跌坐椅中。

我轻轻摩挲着桌上的吴宣,仿佛能触到那张遥不可及的脸。

夜风忽扬进帐内,桌上宣纸被猛地拂起,蹭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短浅锐利的红痕。

好像也划在了我的心上,将那泾渭分明线清晰地划了出来。

指甲狠狠掐进肉里,我知道,那道赐婚已经掐灭我此生所有的期望,我与白起的缘分只能到“故友”为止。

不可逾矩——我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复着。

只要最后能见证他顺利登基,对我来说,已是对我们年少情谊的最大成全。

我在燕州已待了十日,这十日白起对我并不设防,燕州营任我进出巡察。

将士们每每见我都一脸愤愤,以为我呈现给京中的奏折,都是些刻薄之语。

我从不辩解,每天照常四处走动,只是每次遇见白起时……总是会发生一些意外。

白起: [玩家姓名]御史才高八斗,可否帮我写一封对阵书?

[玩家姓名]: ……殿下所托,自当竭力。

白起: [玩家姓名]御史观察了这几日,觉得燕州营有什么需要改进之处?

[玩家姓名]: ……臣觉得,早餐的胡饼可以烙得软一些,这样吃起来比较不费时间。

白起: [玩家姓名]御史,今日擂台比武,御史若是无事,不如来计分?

[玩家姓名]: 臣以为,营中不缺计分的士兵……

白起: 御史大人既然奉皇命监察,营内一切事务都要亲自体验一番才对,不然岂非有负圣旨?

[玩家姓名]: ……谨遵殿下教令。

白起每每找我,都不谈旧事,而是说公事,令我无法拒绝。

我站在擂台边,看着台上那个穿着深色直裰、正与将士缠斗的身影,心绪滔滔如海。

与白起接触这几日,我看到一个鲜活的白起,而不像往常只能透过战报知晓消息。

白起真的做到了他当时在弘文馆说的那样,甚至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好。

他每天起得比士兵更早,日日操练从不缺席,深夜我写完奏折出营散步,每夜都能看到中帐荧荧的烛光。

燕州营能在他手里只用三年时间就声震天下,不知这其中有多少他凝练的心血。

我正出神间,不提防眼前扫过一片寒光,紧接着腰被人抱住闪避到一旁。

身后人的呼吸声扫过我颈边,我朝前看去,只见刚刚站过地方的木桩上.钉着一柄断剑。

白起: 看来做了文臣,的确会变弱。

白起: 还不如以前你偷酒喝躲学监反应灵敏,想什么呢?

白起将我扶正,护在我腰间的手也随之撤离,他刚刚打完一场架,眸色灼灼,看着我调侃。

他提及弘文馆旧事,语气如初,我却不敢在他面前触碰那份美好的回忆,仓促转移话题。

[玩家姓名]: 我在想今晚中帐议事,不知能否制定出制敌之策。

此话一出,身侧温度都冷了几分,半响后,白起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白起: 你既然来了,我就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身侧蓦然空了一块,冷风吹进衣袍,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指尖冰凉,我恍然觉得一直维持的冷静已快被寒风撕碎。

顾征: 什么?夜袭粮草?

夜已深,中帐内燃着温暖的火,但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听清白起的计划时,所有人都不敢置信,我愕然看向白起。

白起: 戎狄固守丹阙,无论怎么诱敌也不肯轻出。再这样消耗下去永远破不了城。

他将手中把握的小旗插在了丹阙后围——冰河的地方。

白起: 既然易守难攻,就打闪电战。我带一队轻骑夜袭冰河,轻骑负责声东击西,将敌军诱出冰河。

白起: 我已探知冰河大营的粮草位置,届时绕道烧了粮仓。

白起: 就算他们擅长劫掠,囤粮一断也必定军心不稳,届时我军后卫再大举进攻,丹阙必破。

[玩家姓名]: 不可!

我心一急开口阻拦。

[玩家姓名]: 以一人之力对抗整支戎狄鹰师,殿下难道忘了玉门之战?

提及玉门之战,我看到将领们脸色骤变,连帐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我的脑海中顿时闪现当时八百里加急送到京中的战报,每一封都染着前线将士的血。

我知道这对燕州营来说是永远的痛,可如果现在不劝阻白起,就来不及了。

思及此处,我狠心咬牙开口。

[玩家姓名]: 两年前燕州营粮草被偷袭,前锋营反击无力,五万兵惨死赤月丘。

[玩家姓名]: 殿下一人对抗整支鹰师,最后虽取敌将首级杀出重围,但自己也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玩家姓名]: 如今又要以一人之力深入敌腹……这次又要去鬼门关走几遭?

我恳切看着白起,遥遥烛火在他脸上跳跃,他看着我。面色是我少见的冷肃。

白起: 兵家制胜,向来兵行险着。

[玩家姓名]: 殿下就不要命么!

白起: 我当然要命。但当前最重要的是破局,是让边关彻底安稳!

我有些急了,一时间也顾不得君臣之分,猛然抬高声音。

[玩家姓名]: 让边关安稳的代价便是太子拼命么?这样的安稳能维持几时!

[玩家姓名]: 殿下若执意如此,我便上报陛下太子为求破敌,不惜让燕州军失去主帅!

白起眉眼冷凝,看着他,我的心慢慢沉入谷底。

白起: 这一战若胜,边疆会彻底安定,你来此的任务也能完成。

白起: 奏折随你怎么写都行,但计划就这么定了。

[玩家姓名]: ……

我不发一言,转身一把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记忆剪影 玉门之战

敌军主将: 杀白起者,封爵分地,领上上赏!

到处都是血。残阳是血,沙丘是血,就连风中也裹挟着血的铁锈味。

白起握着剑站在沙丘上,漫天遍地的血遮蔽了他的五感,他甚至感知不到胸口的箭伤。

他身侧一士兵踉跄着以拱卫之姿握刀护在他面前,语调急切。

??: 殿下快走!回燕州!

白起: 燕州营没有丢下将士的将军!陈已,要走一起走!

白起沉声开口,但被叫做陈已的士兵目光充满悲壮。

陈已: 殿下!戎狄小人趁我军不备偷袭.前锋营五万骑兵只剩我一人。若连殿下都护不住,没脸跟死去的弟兄们交代!

他说完这句大吼一声提刀冲入敌阵,白起想阻止他,却踩到什么,低头撞入一双犹睁大的眼睛。

他认识这双眼睛。

他叫楚和,是前锋营的一员,每次看到他,都会憨笑着说“殿下”。

白起茫然抬头,眼前是层叠的尸山血海。

那是无数个楚和,无数个战至最后的将士。

一阵血沫涌上喉头,他咬牙咽下,迫使自己用麻木的手握紧剑。

他还不能倒下,燕州营也还没有结束!

他纵身突入合围,剑声铮鸣,将陈已后侧无暇顾及的弯刀齐齐砍断。

白起: 五万前锋不止你一人,还有我。燕州营,还没败!

陈已眼中灰败的光被这句话骤然照亮,他的刀风重又变得刚猛,眼看着就要杀出缺口,可一柄弯刀骤然没入胸口。

陈已: 殿……

白起下意识回头,却只看到一道在空中喷洒的鲜血,和耳边一声闷响。

白起: 陈已……!

呼啸的风像是被谁掐住了嗓子,变成呜咽的悲凉,白起仿佛一身的力气都被骤然抽干,绝望地闭上眼。

前锋营五万将士,至此无一人生还。

戎狄人将他围在中间,却无一人敢轻易上前。

残阳如血,再睁眼时,他从喉头一字一顿挤出话。

白起: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们,都葬在大昱的国土上。

他带着嗜血的煞气猛然暴起,从刀光剑影中急掠至戎狄大将马前。

下一刻鲜血喷洒如柱,落在他脸上时甚至带着温热的触感。

他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立在马背上提着敌将头颅,扫视面前士兵。

白起: 还有谁想试试?

无人敢上前,围在他四周的戎狄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白起从他们眼中读出溃败的惊惧,他不再看他们,用最后的力气夹紧马腹冲出沙丘。

他一人一马奔向燕州城的方向。再往后,就是大昱数万国土,千万黎民。

他胸口的血顺着攥住缰绳的手不断流下,渐渐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他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力气散尽,耳边只剩下沉闷的马蹄声。

血色的梦境中,他在将士的尸山中不知疲惫地挥舞着长枪,他似乎很累,可他无法停止。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忽然有一个遥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温暖如春的雀跃的气息。

“漠北的风光那么好,要是没有戎狄侵扰,我真想去看看。”

一个模糊的少女穿过花枝,微笑着向他递上一壶陈酿的酒。

像是有一只手,将他从鬼门关前拽回了人间。

Chapter 3

我与白起对行军计划产生分歧,我怒而离帐,牵马出去散心,却被白起带到了赤月丘。他告诉我这里就是两年前血玉门之战的战场,我也明白了白起制定冒险计划的理由。白起答应我会活着回来,但到那时,我要告诉他我为何入朝为官。

我带着满身冰凉风雪怒气冲冲回到营帐,瞥见桌上的沙棘花时,却蓦然泄了气。

当年在京城弘文馆,我和白起时常搜集四方志,遥望京城之外的江山。

那时漠北的沙棘花还只是图册上粗糙的一抹红色,我却向往了很久。

三年前。

我捧着图册,十分好奇地给白起看上面的沙棘花。

[玩家姓名]: 听说漠北苦寒,寸草不生,不知道这种花怎么活下来的。

白起: 生于贫瘠,长于严寒,大概全凭着坚韧本性。

白起坐在弘文馆的廊下,垂眸看着我手中的图册。

白起: 如果你想看,日后我去了漠北军中,帮你找些花苗带回来。

我仰起头,心绪也随着白起的话飞到了京城之外江水苍苍的地方。

[玩家姓名]: 那除了沙棘花,我还想喝漠北的荔枝春,想看那里的山河风光!

[玩家姓名]: 你日后去了,可别忘了将酒和画都带回给我。

他眼中映着我的身影,眸光切切。

白起: 不会忘的。

脑海中的画面鲜活如昨,沙棘花在夜风下摇曳,像是在对那些不可挽留的岁月拂手。

我有些眷恋地伸出手触碰那些花瓣,它们是如此柔软,却又如此坚韧地生长在这贫瘠之地。

或许我应该再和白起谈谈,但那股躁郁却始终梗在心头,我的目光又落在那枝沙棘花上。

[玩家姓名]: 既然来到了漠北,不如索性去看看好了。

我来燕州时,曾在路上见过一片生长着大片沙棘花的沙丘,似乎就在军营不远处。

权当是整理一下心情。

这样想着,我便起身出帐,从马厩牵起马向营外走去,但行至门口时,忽然有人从身后握住了我的手。

指腹粗糙,累战握剑造成的厚茧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我不回头都知道是谁。

[玩家姓名]: 殿下有什么事吗?

身后人没说什么,径直牵过我手中的缰绳。

白起: 漠北的马性子烈。你这几天手已经磨伤了,再这么牵下去会留疤。

我张了张口,想说这不算什么,可猝然被人抱起,视线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已被他抱着坐在了马背上。

[玩家姓名]: 殿下不可!

我惶急制止,生怕被别人看到我们亲密的举动,可白起紧紧抱着我,隔着盔甲我感受到他促急心跳。

他默默不语,只夹紧马腹带着我冲出了营地。呼啸的风中,我听到了回答。

白起: 你不是要去看沙棘花吗?

白起: 我带你去。

白起: 这里就是赤月丘。

白起下马朝我伸出手,我犹豫片刻,撑着他的手跳下了马。

无尽苍穹之下,冰凉月光照耀着火红花瓣,比昔日图册上看到的要震撼千万倍。

周遭寂静无声,甚至连常见的沙鼠刨地声也没有。白起坐到沙丘上,用眼神示意我坐过去。

[玩家姓名]: 这不合适……

白起: 我是燕州营的主帅,你既然来到了燕州,就要听我的。

他打断我的话,轻瞥我一眼。

我没想到白起会搬出军令恐吓我,站在原地踌躇片刻,终是小心翼翼凑了过去,保持着和他的半寸距离。

[玩家姓名]: 这里……好安静。

白起: 它安静,是因为两年前的战火,烧掉了一切。

我惊诧抬头,看向白起,薄薄月光笼在他眉间,却像是从地狱业火中凝成的霜。

[玩家姓名]: 这里是……玉门之战的战场?

白起: 现在看不太出来了,那个时候这里还被戎狄人占领着。

白起: 后来燕州军血战三天,让戎狄的弯刀再也无法探进玉门一寸。

白起: 五万将士,他们生于大昱,死后也该葬在大昱的国土上。

夜风拂过我的脸,我怔然望着冰冷却热烈的花丛,如灼灼盛放的焰火,浸透着鲜血,却将整个大地点亮。

我曾仔细翻阅过当时每—个战报,知晓玉门之战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死去的人。

这些战报上的字透过白起的声音字字都淬着骨血,与我往日看到的感受完全不同。

一瞬间我似乎有些明白白起为何要亲自带我来这里,我看向他,他穿着厚厚的铠甲,眉眼岑寂。

我在御史台看过燕州营卷宗,知晓这幅铠甲之下,是一身陈年旧疾。

原来那场大战带给他的除了治不好的旧伤,还有凝在心底烧了两年的火。

冷风呜咽,像挽歌,又像是战士思乡的小调。我凝神细听半晌,轻轻唱了出来。

[玩家姓名]: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玩家姓名]: “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听到我的小调,白起眉眼一怔,似有柔和星光落在他眼底,他看向我,声音轻若微风。

白起: 王事多难,不遑启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

白起: 这首关于思归的诗,我们一起在弘文馆时学过。

我压抑住胸中的涩然,望向整片沙棘花丛。

[玩家姓名]: 殿下,五万魂魄以玉门为冢,他们己经回家了,不会再忧心怀归。

[玩家姓名]: 您亲历过玉门之战,但这场战的全貌不止于前线,殿下可要听听我的所见所闻?

白起眸光一闪,忽而极其认真地注视着我,像是要从我眼中探知出这三年的一切过往。

[玩家姓名]: 那时我虽还在弘文馆,但托兵部同窗帮忙,看到了当时的战报。

[玩家姓名]: 当时全军覆没,只有殿下生还。朝中主和派阻挠了援兵救援,这才导致殿下拼死突围。

[玩家姓名]: 昏迷数日才醒……

提及此处我心中仍觉后怕,那时白起被敌军大帅一箭射入心口,回到燕州时只半口气。

我稳了稳微颤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玩家姓名]: ……陛下顺势压兵不动,是想借玉门消耗戎狄,再从西南派兵攻其不备。

[玩家姓名]: 他并非毫不在意你的性命,大概只是看得更长远。

[玩家姓名]: 我深知对朝廷来说,燕州军每一条命都可以来换边关每一寸土地。

[玩家姓名]: 但人命不该被这么简单地计算,很多遥慕你铮铮风骨的朝臣,都在朝中为燕州营奔走。

[玩家姓名]: 在朝堂之上的努力,若你不能平安,一切都付诸流水。

白起听着我的话,目光像漠北最轻柔的风,停留于我脸颊上。

白起: 这些我都知道,你想规劝我的,我也明白,但这一战必不可少。

白起: 我能答应你的,只有一件事。

天地间不知何时升起苍暝色的雾气,他语气坚如磐石,字字砸在风里。

白起: 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会活着回来。

白起: 但到那时,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答案。

我心中微动,看着他执着的眸光。

白起: 当时在弘文馆,你明明心向自由,想看万里山河,而不是被困在樊笼之中。

白起: 可你最后为什么要入朝为官?

他的话在我心中搅起万丈波澜,我想起当年对着四方志,曾告诉白起有朝一日要用自己的双眼看遍这片河山。

若是没有玉门之战和那道圣旨,或许如今我便是以自由之身来找他。

大漠长河,兵戈铁马,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去哪里都可以。

我忽然想不管不顾地告诉他一切,但我们终已不是当年在弘文馆里的我们了。

我只能死死咬住嘴,不让自己的软弱流露出一丝一毫。白起见我犹豫,话锋一转。

白起: 三年前戎狄杀了镇边大将大举入侵,朝中无将可用,我自请领兵赶赴边关。

白起: 在弘文馆最后一晚,你为我设酒饯别,还记得吗?

[玩家姓名]: ……记得。

我小声承认,白起忽而向我凑近,我一惊下意识向后躲避,却被他握住手腕。

四目相对中,他抬手将我被风吹乱的鬓发拢到耳边,随之落在耳中的是他极轻的声音。

白起: 那晚我给自己立下了个诺言,等我回来么,便告诉你。

白起: 但我想听的答案,你也要告诉我。

他解下腰间的酒囊递给我,我本想搪塞,却看到他眼中灼然的火光,不由得接过酒壶,定定点头。

[玩家姓名]: 我答应你。

乌云遮住了月亮,先锋队已在营前集结完毕,皆面色决然地望着面前的白起。

白起喝下出征酒,将酒碗重重摔在地上。酒碗碎成无数片,伴随着他的声音。

白起: 三年血战,燕州营死伤不计其数。血海深仇,毕于今日。

我站在瞭望台上。看到白起抬头朝我看了一眼,眸子明亮如昼。

他“铮”地一声拔出佩剑,遥遥指向远方黑沉的夜幕。

白起: 此战凯旋之时,便是大昱国土永无战火之日。

将士们:杀!!

黑色玄甲在夜幕遮挡下向远方漫去。我紧紧攥着围栏,目送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之中。

Chapter 4

白起大获全胜,破了丹阳,我随军来到丹阳。在白起的中军帐中,我守诺告诉了他我入朝为官的理由,白起也告诉了我一个他给自己立下的约定。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早已经两心相许。

我将奏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忍不住丢下折子,撩开帘子又看了眼天色。

已是正午,却还没传来斥候的消息。

我焦急地来回踱步,不知过了多久才远远听见了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阵高声。

斥候: 殿下成功烧掉粮草,轻骑队顺利诱敌,敌军军心大乱!

斥候: 后卫大军已开拔攻城,殿下令,燕州营全军出击!

我悬着的心顿时放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军拔营而出,我跟在大军末尾,还未到达丹阙就远远听见杀声震天。

大地震动,马蹄慌乱,抬头只见滚滚狼烟不休。

攻城的士兵前仆后继,城墙上羽箭乱矢飞射,被射中的士兵倒在马下,又被后面的人踩着向前。

这是真正的流血战场,我首次亲历,心中胆怯,混乱中一支乱箭朝我射来,我急忙向前,可右侧又有滚石轰轰落下。

左右掣肘间,忽然一横刀擦过我耳边,打落了那支箭,一人骑马护在我身前。

将领: 大人,殿下命我护卫你,请随我进城!

[玩家姓名]: 殿下呢?

我急声询问,那将领正欲回答,城墙上忽然传来滔天的呐喊声。

我抬头望去,看见刺目的天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路斩杀而来,站在高墙之上。

白起的战袍扬在烈烈风中,他握着滴血长剑决然一斩,戎狄的褐色鹰旗被一分两半,从城墙狼狈砸落。

漠北最狠戾的鹰被拔了爪牙,断了手脚,再也不能高飞。

燕州玄旗被陆续插在了城墙上,一字排开。最大的那面被白起单手握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白起身上。

白起: 丹阙已破!主将已死!先降者,不杀!

他将玄旗猛然插在城墙中央,天光之下,唯有麒麟昂首怒目。

高扬的旗帜如磐石般坚定矗立,猎猎寒风中,威武的燕州旗鼓鼓作响。那声音似呜咽,又宛若热泪盈眶的颤抖。

所有人,已经等这个瞬间等了太久。

五万将魂,得以瞑目。

将士: 太子千岁!太子千岁!

我看着那道身影,心中热血激荡。白起似乎也瞧见了我,眉梢微微一扬。

明明身后狼烟未灭,他却飞扬恣意得仿佛天下入怀。

顺利进城之后,我立刻去了驻扎的中帐。

中帐里似乎刚刚议完事,帐中无人,连小兵也没有,我一闯进去就看到白起。

他抬头见是我,放下手中战报,飒然一笑。

白起: 今日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战场,害怕吗?

[玩家姓名]: 臣怕,不过不是害怕战场,而是怕刀剑无眼,使殿下受伤。

他一怔,想说什么,但我匆匆行了一礼,上前握住他的护腕。

我触碰到他的大氅衣领,微微一顿,而后决然掀开检查他身上的伤。

刚刚在城墙上,他虽然身形稳健,但我仍瞧见他胸口染红的衣领。

但白起握住我的手,制止我的动作。

白起: 没事,已经处理过。

我默默低声开口。

[玩家姓名]: 殿下这次,又是胸口中箭吗?

白起: 敌军粮草重兵把守,要想偷袭成功,总不能什么也不交换。

两年以来的担忧都在此时变成颤抖,我垂眸攥紧了他的衣袖,听到白起喉间逸出的一声笑意。

白起: 大人每次见了我,都像耗子见了猫。

斥候: 今天不躲了?

[玩家姓名]: ……身为臣子,我理应关心储君安危。

我瓮声回答,白起默了默.忽然卸了力靠在我肩上,束冠蹭着我脖间的肌肤。

[玩家姓名]: ……殿下?

白起: 不装了。一宿没睡,又被飞箭射中了旧伤,又疼又累。

斥候: 让我歇一会。

片刻后,他的呼吸就均匀起来,当真睡着了,我束手无策,只好尽职尽责当个枕头。

顾征: 殿下,降兵都安顿好……

过了一会,顾征撩开帘子进来,下一刻转身就走。

顾征: 走错了。

[玩家姓名]: ……

顾征这么一闹,白起仍然没醒,听着他的呼吸声,我的思绪乱飘,忍不住想到那个约定。

当时冲动之下答应了他的要求,但现在回想起来,我却有些后悔。

我正忧虑怎么搪塞这件事,他却似乎给我白白送来了个时机。

一个我既能完成约定,又不至于被他知晓心意的时机。

[玩家姓名]: 殿下,你既然守约,我就实话实说吧。

[玩家姓名]: 当年我入朝为官,其实是因玉门之战。

[玩家姓名]: 那场战你被困前线十天十夜,我在京城迟迟等不到朝廷发兵,深恨自己无力。

[玩家姓名]: 所以我决定入仕,我想在朝中守护你。

我正小声诉说,耳边传来一声清晰闷笑,我惊愕转头对上白起明亮的眼。

白起: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的理由,果然是我。

他的眼眸比最淬亮的星还要明亮,箍着我的腰,嗓音沙哑。

[玩家姓名]: ……殿下装睡?

白起: 许你耍赖,不许你装睡?

我羞恼不已,下意识想从他怀里离开,但被他牢牢箍在怀里。

他的吐息扫在我的脖颈,沙沙痒痒。

白起: 再动的话,要是挣扎破了伤口,就都怪你。

[玩家姓名]: ……

我拿这个耍赖的人没办法,僵硬着不敢再抵抗。

他闷笑一声,像是此时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白起: 我知道这两年你在朝中一直为我上奏,争取援兵和粮草。

白起: 如今戎狄主城已破,不出三日就会彻底投降。

他一顿,轻声但坚定地开口。

白起: 从今往后,换我护你一生无忧。

我听着他的话,心中既欢喜又难过,他仍抱着我,嗓音低沉。

白起: 来漠北的前一夜,我记得那晚月色很好。你喝了很多酒,昏昏沉沉地抱着我睡过去了。

白起: 那时我向自己发誓。

白起: 如果破了戎狄,便回京向你求亲。

记忆剪影 弘文馆之遇

学监: [玩家姓名],你偷偷摸摸做什么呢?

学监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拎酒壶的手一抖。

这几日我淘到一套漠北地方志,上面提及漠北特产的荔枝春,便想尝一尝。

没想到,第一次偷酒喝就被抓个正着。

院内梨花树枝繁叶茂,我四处寻觅后踮脚将酒壶放上枝丫,但没想到一阵风吹过,酒壶眼看就要掉下去。

学监的脚步声已近,我正不知所措,从簇簇花阴中却伸出一只手,托住了酒壶。

[玩家姓名]: ……!

我正惊疑不定,学监却已走到我面前。他也不多说,直接往梨花树走去。

但没想到学监突然恭敬行了一礼,语气是我从我见过的和蔼。

学监: 太子殿下。

我转头看去,微微睁大眼。

树下不知何时立了个穿着玄色圆领袍的男子,一簇梨花低垂在他玉冠旁。

他和我对视一眼,笑意明亮,我被这笑意晃了眼,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学监唤他什么。

太子殿下——原来他就是皇太子白起,那位听说脾气不甚好的东宫储君。

白起: 她没做什么,我可以替她作证。

白起: 弘文馆事多,大人可以先去忙别的。

学监狐疑地看我一眼才开口。

学监: 既然有太子殿下作保,今日我就姑且信你一回。

学监放下话匆匆离开后,我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鼓起勇气展袖施了一礼。

白起: 怎么?

[玩家姓名]: 多谢殿下援手,我叫[玩家姓名],是新入馆的学子。他日殿下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白起轻笑了下,从袖中拿出酒壶,但没有递给我,而是在手中抛了两下。

白起: 那你就给我分口酒喝吧。

[玩家姓名]: 这酒……

我有些汗颜,讷讷开口。

[玩家姓名]: 这酒是劣质荔枝春,殿下大概瞧不上……

没想到白起爽朗地笑了下,仰头隔空喝了一大口。

白起: 还不错,我瞧得上。

白起: 况且正宗荔枝春只有漠北才产,漠北战祸频频,你便是想喝,也极难买到。

白起: 京中人偏爱金瓯酒,但我独爱荔枝春入喉辛烈。

白起: 会喝这酒的,你是我见过第二个。

我眼睛一亮,顿时将他引为知己。

[玩家姓名]: 听说正宗的荔枝春是用天山雪水酿成的,后劲更足。

[玩家姓名]: 其实我也不是多爱喝酒,只是想感受一下那里的风土。

[玩家姓名]: 可戎狄人还在那撒野,所以只能身不能至,心向往之……若能把他们赶出漠北就好了。

白起似乎惊讶于我会提及边疆战局,默了片刻才开口。

白起: 如今朝廷对敌之策仍以拉拢为主,但每年岁贡不是一笔小数目。

白起: 到头来苦的还是我大昱子民。

他说起这些,眸中闪着一种澄澈坚定的光,我心中微动,不由也说了自己的真心话。

[玩家姓名]: 其实我一直觉得一战到底,彻底平定边祸才是上策。

白起垂眸瞧我一眼,笑着屈指碰了碰我的酒壶,弹出轻响。

白起: 看来我们英雄所见略同。

他长眉飞扬,似乎心中有辽阔壮志,只等着一飞冲天。

[玩家姓名]: 那日后……我会见到边疆安定的那一天吗?

白起看向我,微风吹过,花瓣簌簌而落。

他替我挡开眼前花枝,我看到他笃定的眉眼。

白起: 当然。

白起: 到那时,我请你喝正宗的荔枝春。

Chapter 5

大军回京,皇帝准备传位白起,但白起当庭抗旨,他说愿意一辈子镇守边关,只要皇帝收回赐婚的旨意。皇帝问我怎么看,我带着决然的心情回答,我愿一生不嫁,只愿皇帝收回旨意。

大军凯旋回京时,正值一年之中最冷的冬至,但京中百姓仍夹道相迎,迎接他们归来的英雄。

内侍引着我和白起步入金銮殿,我心中疑惑,不知为何皇帝只召见我们。

皇帝坐在龙椅上,垂下的冠冕沉沉挡住面容,白起径直递上降书。

内侍恭敬呈上,皇帝看了一眼,不发一言,大殿内寂静无声,我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只觉得额间冷汗淋漓。

这是我第二次入宫面见天颜,龙椅上的人深重的积威仍令我心生畏惧。

皇帝: 嗯,办的不错。

皇帝: 念吧。

他淡淡开口,内侍捧着诏书走来,我的余光看到上面的玄龙纹,心中惊讶无比。

这是………传位诏书。

似乎有一道坚定的视线落在我身上,而后白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白起: 这旨,我不接。

白起: 我不在乎皇位,也对手握权柄没兴趣。

白起: 我毕生只在乎两件事,一件是破戎狄,另一件是……[玩家姓名]。

他的话带着我心匪石的坚决,我猛然抬头,看到他挺得笔直的背影,在重重光影中仿佛挺拔的青松,郁郁参天。

白起: 我这次来见父皇,也是为了此事。

白起: 如果真要论功行赏,我可以不要这皇位,一辈子在边关镇守山河。

白起: 但您要收回对[玩家姓名]的赐婚。

白起的话音落地,良久,我才听到皇帝缓慢重复的话,似带着雷霆欲来的怒意。

皇帝: 白起,你真要抗旨?

白起毫不犹豫地从腰间解下太子玉佩,温润玉佩被他压在诏书上,仍流转着光华。

白起: 此生所求,唯海晏河清与她。

日光隐在了千重宫阙之后,太子当庭抗旨,殿内所有人都哆哆嗦嗦地跪在了地上。

皇帝许久没有说话,久到我以为他已经震怒到无以复加,忽然高位上传来一声问询。

皇帝: [玩家姓名]御史,你怎么说?

白起看向我,他的目光澄澈坦然,什么话都没说。

我深吸一口气,顶着皇帝审视的目光向前挪了几步,端正行了一礼。

这几步万分艰难,可真正做到了,却只觉豁出去的畅快。

过往种种都浮现在眼前,弘文馆年少的他,漠北锋利的他,殿上坚定的他……

如果这一生一定要选择什么归处,我想选择白起的身边。

我一字一句决然开口。

[玩家姓名]: 臣愿一生不嫁,一生为臣,为大昱安宁死而后已。

[玩家姓名]: 但求陛下收回旨意。

我做好了承受天子之怒的准备,可片刻之后,皇帝却轻飘飘落下一句话。

皇帝: [玩家姓名]御史,不妨把我赐给你的旨意,再看一遍。

我一怔,从袖中抽出那份诏书,仔细研读后忽而睁大了眼。

[玩家姓名]: 上面印章是……陛下私印,而非帝玺。

只要新帝登基后不承认,这份诏书便不作数。

我一时愕然,心中的猜测隐隐清晰——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白起的心意。

皇帝: 白起,朕再问你,现在要接旨吗?

白起惊愕的眸光从诏书上挪开,我瞧见他握紧了拳,片刻后却缓缓松开。

他站在大殿正中,窗外千重宫阙的阴影映在他身上,仿若带着万钧之力。

但他骁骁而立,直视着皇帝,良久后我听到他的声音。

白起: 我会用我一生,护山河无恙。

登基仪式前一日,礼部送来了皇后册封清单,但却少了礼服。想必是这次封后称帝同时举行,礼部来不及赶制新服。

我觉得沿用从前的亦可,便提笔重新拟定清单。正写得入神,忽然桌前传来声音。

白起: 在写什么?

[玩家姓名]: 给礼部的清单,后服可以用旧的。

我说完这句话,感觉面前人似乎一默,正诧异抬头,下巴却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

那股力道不容拒绝地抬起我的下巴,剑柄那头,白起皱眉瞧着我。

他认真盯着我,带了几分询问。

白起: 不想要只属于你的皇后礼服吗?

我恍惚想起之前在漠北,我奉诏而去,他策马从我身边经过,扬起一阵风沙。

那天漠北的日头很好,他也似今天这样,用马鞭挑起了我的裘帽。

我含笑轻轻摇头。

[玩家姓名]: 不重要,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白起: 可一辈子只这么一次,我却想要隆重些。

他收起剑柄,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的手向外走去。

[玩家姓名]: 这是……嫁衣?

我站在东宫寝殿内惊讶不已,眼前挂着一件嫁衣,用料繁复,闪着细光。

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其上精致的绣纹。

金线绵延,勾勒出长河落日,起伏山脉,艳红的嫁衣上覆着层叠的江山。

[玩家姓名]: 嫁衣上绣的不是凤凰,而是……

白起: 是漠北的山河。

白起: 在弘文馆时,你一直说想见。后来,然你虽去了漠北,但当时匆忙,大部分景色你都没能看到。

白起: 这三年我走遍了地图上的每一个地方,画成了一幅我眼中的漠北山河,回来后让人绣在了嫁衣上。

他取下嫁衣亲手替我穿在了身上,此时天色己暗,东宫不知何时点燃了烛台。

白起看着我穿嫁衣的样子,眸中映着隐约的烛火,片刻后,他飒然一笑。

白起: 带你去个地方。

明月将寂静的凤凰台打亮,白起与我并肩走在披满月光的台阶上。

白起: 明日我打算在这里举行登基大典。

[玩家姓名]: 这里距离皇宫的路程遥远,历任新帝大都选择皇宫登基,殿下为何选择此处?

他摩挲着我被夜风吹凉的指尖,眉目里沉着寂静星芒,轻声解释。

白起: 凤凰台是京城外最重要的关隘,是京城的咽喉,与玉门并称大昱两大关,构成大昱最重要的防线。

白起: 这凤凰台上看到的月色,和玉门关外看到的是相同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遥望而去,只见清辉之下,万里江山绵延。

我一下子心中了然,紧紧与他十指相扣。

白起: 我想告诉那些埋骨玉门的将士,我不会做一个在京城享受锦绣的皇帝。

白起: 我会守住他们用命换来的山河,此其一。

白起: 二是……因为我的私心。

他看向我,长眉舒展,眸光像天边寒星。

白起: 玉门之战时,我重伤几乎不愈,能醒来全凭心中答应过你的事。

我心绪翻涌,怔怔看着他。

[玩家姓名]: 等边关安定之后……就回来娶我?

他眼中落入笑意,看着我点头。

白起: 凭借着这个念想,我一次又一次在战场上活下来。

他语毕敛了玩笑神色,从怀中拿出皇后玺放在我手中,语调沉沉。

白起: [玩家姓名],我毕生只册一后。

白起: 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皇后吗?

夜风穿梭而过,带来他的气息,我定定瞧着他,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我自年少时就有一个喜欢的人,我想同他在一起,想护着他,让边塞的风沙吹不到他,朝堂的言语伤不到他。

我要同他在一起。

我瞧着白起,伸手落在他的眉眼处,带着无限眷恋轻轻抚过。

[玩家姓名]: 我愿意,白起。

[玩家姓名]: 我想和你一起,守着这片山河,守着彼此。

一个吻跨越弘文馆的时光和漠北的风霜,带着珍重和小心翼翼,落在了我额间。

白起: 从今以后我与你,生同寝,死同穴。

我忽然闻到了风中的花香,那是沙棘花的香味。

风变得柔和许多,来年一定是岁暖人和的一年,我望进眼前人眼中。

[玩家姓名]: 我们少年时,都想要去看远方的山河。而今,殿下看到想看的风景了吗?

白起与我十指相握,眼眸明亮如初。

白起: 我最想见的山河,已经在你眼中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