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过往·风起之前
解锁条件:
- 获得羁绊 SSR-心自明朗 解锁
- 好感度达到 5 级
约会简介
高二的时光,我的人生似乎依然没有改变些什么,但好像只要不放弃一些事情,总有一些善意会来到面前。
约会日记
逃课在街道闲逛之时,又有人来堵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总会有人来找我打架,但我乐于用他们打发时间。打完架后,在一片昏沉中,我似乎看到了一条熟悉的道路……
上学是一件很无聊又吵闹的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但还是遵循着某个约定每日来到学校,总会有人怕我,也总有人对我窃窃私语,然而却有一名体育部的老师来找我,要我加入校篮球队?!
那个老师格外缠人,没办法我直接把课逃掉了。路上我忍不住在想,难道我真的可以去校队吗?只是又有一群人出现在我面前,这次的人似乎更加来势汹汹。
我对打老师的指控无比迷茫,也非常愤怒,我的声音好像所有人都听不到,也没人在乎事件的真相,校队也好,学校也好,似乎都无所谓了。我站在天台上,此时又有一个人来到了我的面前……
Chapter 1
刚下过雨的马路湿漉漉的,估计还要下一场雨。
我打了个哈欠,走在路上感觉空气都是湿的,眼前似乎也没什么躲雨的好去处。
??: 你**聋啊?
突然一声噪音在身后响起,有谁猛地扯过了我的领子。
一张四方脸出现在了眼前,瞪着三白眼自以为傲慢地仰起脸。
??: 就是你打了我小弟?
白起: 你谁?
??: 你用不着知道我是谁,我今天就是来给你个教……
白起: 那就滚。
我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看着五大三粗的一个人,没想到那么不经打。我扯开他的手,又在他脸上补了几拳。
身后的人见状都一股脑地冲了上来,像是只会听命令的饿狗。我把书包冲他们一甩,抬脚踹了上去。
找麻烦的人什么样都有,张嘴也都是相同的话。
??: 你**找死!
??: 我*你*!欠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白起: 所以你们谁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有人主动找上门,但倒是可以用他们来打发时间。
陆陆续续的拳头砸了过来,有些躲得过,有些挨上了更容易打到对方。
打了这么多次架总会总结出些经验,身体比大脑好像更容易记住反应。
反正只要比对方多出一次拳头,就能赢。
在挥出不知道多少次拳后,再也没有人站在我的面前。
看着地上歪歪扭扭哀嚎的人,我没有再理会他们,在角落找到皱巴巴的书包背到了身后。
腿好像有点没力气,视线也有些模糊,但我并不想留在那里。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呆在学校,也不想回到那个屋子里。
??: 你是……白起吧?
白起: 滚开。
身后又不知道是谁在吵,我头也没转地继续向前走。
??: 白起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戴叔啊。
下一秒,我感觉自己好像被钉在了地上。
我慢慢转过头,看到一个面容和善的男人拎着个超市的袋子,站在不远处。
而他在看到我的脸时,好像也愣住了。
白起: 戴叔,要一瓶香醋。
戴叔叔: 你妈今天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白起: 她炖了鸡汤,还烧了土豆牛腩,醋溜白菜做了一半发现醋不够了。
白起: 叔快点,家里火还烧着呢。
戴叔叔: 来了来了,看你急的。
戴叔叔: 直接拿走吧,钱下次再给我送过来就行,别耽误了你的白菜。
白起: 好嘞,谢谢叔!
此时我才有些迟钝看了下四周,微微上坡的道路,不远处靠在道路右侧的五金店。
摊头的炸串锅里炸着油点,71路公交车接着413路车屁股从一旁驶过。
再走几百米,会路过一个天桥。
我就可以回家了。
戴叔叔: 我就说肯定是你这小子,你家的事……算了,不说这个,你怎么一身伤?
戴叔叔: 快跟我回家,正好你阿姨也在家,让她给你擦擦。
他自然地拽过我的胳膊,说着就向前走。
额头上有什么顺势流了下来,淌过我的眼睛,让面前的人连同画面一起变得红彤彤的。
我看到了沾了污泥的裤脚,也看到了乌青的手。
我一个激灵地甩开了他的手。
白起: 你认错人了。
戴叔叔: 你这孩子说什……
白起: 你认错人了!!
没等他再开口,我用尽全身力气向反方向跑了起来。
我不敢回头,生怕被什么追上。
我已经不是那条街的孩子了,而妈妈也不会有像现在的我这样的孩子。
我闷头向反方向跑,拼命想做些什么来掩盖掉那些。
这时候反而没人来打架了。
回过神时,我已经跑回到之前常去的一个有点破的小体育场,几个破篮球一如既往地躺在一边。
疲惫与疼痛一同涌了上来,我用力将它们甩得更重,希望它们足以占据全部感知。
跑步,运球,上篮……这个过程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后来,终于下雨了。
我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的屋子,随便擦了擦伤口,坐在地上见白墙暗了又亮。
??: 妈,我走了啊!
??: 今天早上第一节是不是要默写啊?
??: 快点下来啦!公交要来了!
窗外的声音无形地钻了进来,为我的身体装上了发条。
我站起身,背上书包。
该去上学了。
Chapter 2
上学是一件无聊的事。
老师讲着乏味又枯燥的字眼,有些人好像在他的眼前,又并不存在在他的眼里。
总有人投来目光,又假模假样地掩盖视线接着窃窃私语。
我安静地当着传说中的怪物,换来无人吵闹,也不错。
我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将书包放在靠墙的角落,直接趴到了桌子上。
在教室里睡觉好处不少,老师的声音当催眠刚好,屋子向来安静,也很少有人会打扰。
好像有个看不见的膜将我和他们隔开,他们不过来,我也不过去,反而让我们都乐得清静。
我窝在臂弯里打了个哈欠,痛意慢慢褪去。
感觉有些困了。
??: 别过去……他……
??: 那个……学作业……
??: ……起……同学?
好像有什么声音漂浮在身前,我迷迷糊糊地听不太清,便拂了拂脑袋抬起了头。
白起: 干什么?
??: 对不起!!
还没等我看清,一个女生连忙低了低头,迅速抱着摞什么东西跑开了。
莫名其妙,我正准备趴下继续睡,四周听不清的声音都悄悄响起。
??: 刚刚数学课代表只是来跟你要作业的,你也不用这么不客气吧?
有一个男生站起身,隔着几个桌的距离看了过来。
我认不出他是谁,没接话,只是自顾自地又趴了下去。
我刚刚不就是在问她想干什么吗?
??: 你……
??: 算了,你别招惹他了,小心……他连你一起打。
??: 你想变成下一个苗人杰啊?
你们最好别变成苗人杰。
我在心里懒懒地接了一句,声音终于又淡了下去,让我终于能获得一场安静的睡眠。
??: 白起同学,白起同学!等一下!
逃避课间操的学校侧楼走廊里,突然好像有人不停在身后喊叫我名字。
我烦躁地转过身,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寸头青年一脸兴奋地跑,对着我握起了一只拳头。
原来是要打架。
我握住了拳,警惕地看着他的下一步举动,却听到一声极其开朗的言语。
??: 白起同学,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愿不愿意加入咱们学校篮球队啊!
白起: ……啊?
我愣在了原地,见那个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还在新河路那边的露天篮球场打球了?
??: 你身体素质很好,身高也很适合打前锋,加入校队的话,成绩不好也没关系,我们……
白起: 你谁啊?
他说的每个字听起来都好像天方夜谭,令我忍不住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程老师: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体育部的老师,我姓程,前程万里的程,你叫我程老师就好了。
白起: ……程老师。
程老师: 对对,我现在专门负责咱学校的篮球队,现在队里呢有……
白起: 我没兴趣。
我懒得听他废话,转身便走,但身后的念叨依然嗡嗡不停令人不胜其烦。
白起: 你知道我是谁吗?
程老师: 你那么有名,我当然知道!
程老师: 但加入了篮球队你就是篮球队的人了,我们以后安心打篮球就行。
程老师: 现在队里也有不少厉害的人,说不定我们努力,还可以打进全国性质的比赛呢!
程老师: 我觉得你肯定可以!你绝对可以成为场上的得分王,你难道不想在学校里做些什么吗!我……
白起: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不明白这是不是什么新型的搞笑方式还是捉弄人的手段,只感觉到他每说一句话都会让我变得更烦躁。
永远充满畏惧与挑衅的注视里,这个老师的目光却显得格外刺眼。
白起: 说了我不感兴趣。
程老师: 白起同学,我是很诚恳地邀请你!
程老师: 我觉得你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咚!
我不愿再跟他废话,一拳砸在了身侧的墙壁上。
白起: 再来烦我,下一次打的就是你。
一如既往临近午饭时间快结束,我才去食堂。这时虽然没什么菜了,但好在没什么人。
不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眼睛投过来,我对成为动物园里的观赏动物没什么兴趣。
食堂阿姨: 我还想着你怎么还没来呢,快趁热吃,我还给你留了些鸡块。
白起: ……谢谢。
可能是因为我基本上都是最后吃饭的学生,阿姨倒是认熟了我,每次都会盛上满满一大盘。
我端着几个小山堆的餐盘窝到角落里,温热的菜饭迅速温暖了空荡荡的胃,感觉又可以坚持到明天中午。
程老师: 我觉得你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程老师: 你难道不想在学校里做些什么吗!
白起: ……
那个青年的话又无缘无故地响起,让嘴巴里的炒蛋都失去了味道。
白起: 打篮球有什么用。
那终究只是一个爱好罢了,它既不能让我变得强大,也变不出Evol。
而且像我这样的人,又能做到什么?
这个问题好像并没有答案,但又好像早就有答案了。
即使肚子撑得不行,我还是吃完了所有的饭菜,将餐盘规矩地放在台子上。
离午休结束不剩多少时间了,我伸展了一下身体,向教室走去。
印象里下午第一节应该是数学课,陶嬷嬷向来看我不顺眼。
一旦翘掉她的课,又是找班主任又是教导主任念叨半天,所以我懒得触她霉头。
我单手撑着脸,看窗外云聚了又散。
陶嬷嬷好像说了什么,整个教室瞬时发出久久的爆笑。
我并不在那个世界里。
那我又该在哪里?
午后的阳光投了进来,像一个暖洋洋的拥抱,让我的眼皮越来越重。
我偷偷戴上耳机趴了下去,将所有的事物隔离在外。
哪怕闭上眼睛,阳光依旧刺目,跃在视网膜上烙出一个个模糊的样子。
我将那些练习册和课本都堆在了前面,随手拿了本书,支在脑袋前——
完美。
陶老师: 这里用余弦定理,a的平方等于b平方加c平方减去2bccosA……
音乐背后充满知识的慷慨陈词依然断断续续,我又把音量调高了一些。
程老师: 白起同学,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愿不愿意加入咱们学校篮球队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又听到了那个老师的声音。
阳光暖暖的,有风拂了过来,我知道自己要睡着了。
??: Nice!
看不清脸的人站在我的面前,他穿着篮球服,好像在笑着对我伸出五指。
??: 愣着干什么呢,击掌不会啊!
白起: ……为什么要击掌?
??: 你傻啊!我们今天比赛赢了啊!你睡糊涂了啊?
他主动地击打了一下我的掌心,揽过我的脖颈,笑得特别傻。
白起: 我们?赢了?
??: 队长,你看看他那个表情,像不像是在说“不就是赢了一个阶段赛,还以为赢了全国冠军一样”。
??: 我能揍他吗?
全世界都好像在笑,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我知道自己在做梦。我看见自己走进了一个干净的体育馆,看见我跳起又投篮。
看见了很亮很亮的东西。
Chapter 3
程老师: 白起,要不你来队里看一眼,说不定你来了就喜欢了。
白起: 你是真不怕挨打吗?
程老师: ……那我还是怕的。
连续几天难得清净的午后又被再次打破,天台只是多了一个人竟显得格外拥挤。
程老师: 不过你们学生之间的那些小打小闹也没什么的……
白起: ……
我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过分理想,还是过分天真。
为了躲避后续的唠叨,我干脆把后面的课都逃掉了。
天气不错,我走在路上,有些莫名的轻飘飘的,左胸口处好像有什么在膨胀着。
白起: 校队吗?
我手上做了个拍球的姿势,原地运了个球又轻轻跳起,挥动了下手腕。
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去校队吗?
只是这个问题还没有答案时,我就看到一群人拎着铁棍停在了我几米开外的位置。
??: 挺开心啊。
带头的人看着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 之前的账就不跟你算了,我们欠哥说了,对你有点儿兴趣,请你过去聊聊。
铁管在地面上拖出声响,他龇牙咧嘴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滑稽。
白起: 他想见我,就自己滚过来。
??: 你是好话都不听是吧?
白起: 滚开。
我没心情跟他废话,抬脚踹了过去。
身后的人一起围了上来,这样的场景是如此熟悉,让我甚至有些畅快。
身体本能地挥出拳头,打向那些张陌生又空洞的脸。
对方人很多,但耐不住他们怕痛。
我不怕。所以我总能站起来。
打架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要看着眼前的人,什么都可以不用想。
可以把那些犹豫的,复杂的东西都抛在脑后,就好像它们不曾存在过。
地面上人群一片哀嚎,我毫不在意地起来,歪歪扭扭刚走了几步,又被谁推了一下。
抬起头,站了更多的人。
一个一头红发的男人歪着脸,全身都似乎散发着臭气,咧开一口黄牙。
??: 听说这条街有个厉害的小子,没想到就是你啊。
??: 我叫赵乾,道上的人叫我一声欠哥。白起小兄弟,我看你这身手不错,有没有兴趣跟我混?
赵乾: 我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唔!
我给了他一拳。
白起: 把你的废话留给狗听去吧。
他一口血水吐了过来,我侧过头又把拳头挥了上去。
只是他带了更多的人,像苍蝇一样。
铁棍抬了又落,我感受不到痛意,只觉得力气在慢慢被抽空,手臂沉得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感觉自己摔在地上,又被一左一右的人架了起来。
有人猛地揪起我额前的头发。
赵乾: 白起小兄弟,你,我,还有在场的这些弟兄,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赵乾: 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所以我们只能自己找出路活,你说是不是?
赵乾: 偷也好,抢也好,那又怎么样?又没有人管我们,我们还活下去了,好好养活自己,多光荣啊。
赵乾: 你要是加入我们,我们说不定还可以一起做一番大事业……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攒足了力气用脑袋撞断了他聒噪的话语,撞掉了他的另一颗牙。
白起: 废话真多。
随着一滴水落在了我的脸上,天下起了大雨。
空地上落满了浓稠的黑水,我挣脱了钳制,又站起来跟他们厮打了起来。
明明那么多人,但耐不住怕死。
我不怕。
或许,我期盼过这样的画面。
在一片污泥中消失,从无人在意的角落回到想念已久的地方。
反正除了那些不知该对谁抒发的愤怒和厌恶,和这双拳头以外,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可惜这样的一群人,终究打不死我。
我像一个被戳烂的气球,七扭八歪地站了起来。
白起: 我和你们不一样。
可究竟有什么,我也说不清。
我总是能想起一张温柔的脸。她说着那些平凡而日常的话语,弯着眼睛拥抱过我。
她从未给我下过什么命令,也不曾要求我一定要走向哪里。
她好像一直在笑,对世界笑,也对我笑。
我觉得有什么被她藏在了我的身体里,哪怕她不在任何地方,也好像留下了什么温暖的东西。
让我一步一步向前走,干净地走。
忽地一阵风起,拂过我的脸颊,令我迟钝而又发麻的大脑愣了一瞬。
我摊开空无一物的掌心,什么都没有,但我又分明好像看到了什么。
白起: 我们不一样。
白起: 因为有人爱过我。
白起: 我对你的大事业不感兴趣。
白起: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赵乾: *你*,我饶不了你……!
背后似乎又在叫嚣着什么,但我完全没有回头。
回到屋子后,我实在是太累了,随便冲了个澡便睡了过去。
连续几天我都在昏昏沉沉中,感觉身体热了又冷,随便吃了几口冷食又继续睡去。
我的命好像真的硬得很。
一周后,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我能够爬起来上学了。
白起: 不知道关公又要念叨多久……
我嘟囔着骑向学校,等到达学校时,无数打量的目光投了过来。
平时经常暗暗盯着我的女生们离得更远了,看起来又惊又恐。
??: 不是吧?黑社会?真假的?
??: 我也听说了,好像三班那边有人看到了……
??: 我*,这也太*了……
无比扰人的窃窃私语比大声说话还烦,我加快了脚步,却被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止住了脚步。
??: 白起!!你给我到办公室来!
关公粗着脖子,双眼瞪得浑圆,我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出教导主任办公室了。
算了,毕竟一周没上课,念就念吧。
我挪进办公室,却见他将桌面上的什么课本狠狠一甩。
关主任: 好啊你,白起,几天不管你就上天了。
关主任: 连老师都敢打了!
Chapter 4
我有点傻眼,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白起: 什么?
关主任: 你还好意思问“什么”?!我都懒得说你,逃课,考试不及格,你看看你哪点儿有高中生该有的样子?
关主任: 现在好了,跟一群黑社会的混在一起,还打老师?这个书我看你是不想念了!
白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关主任: 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认不认错?!
白起: 你问多少遍都是一样。
白起: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打老师。
关主任: 你真是没救了!
我咬着牙站得笔直,没有挪动半分视线。
关主任: 白起,我告诉你,你这次的行为非常恶劣,学校是可以给你记过处分的!
关主任: 要不是……
??: 关老师!
随着一个急促推门声,好像有谁走了进来,声音听起来格外熟悉。
??: 关老师,我的伤跟白起没关系。
关老师: 程老师!你看看他那个德行,还维护他!
关老师: 那么多学生可都看见了,说他动手打了你!那群小混混天天在校门口,一口一个“白哥”的叫着,你是听不着吗?
程老师: 那天晚上虽然那人看起来身形像白起同学,但我总觉得不太像……而且他也没有打我的理由啊!
关主任: 打人要什么理由!看他每天混的那个样子,他明天打了校长我都信!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鼻青脸肿的人一脸忧虑地望着我,一只手还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
白起: 程老师……
关主任: 现在知道叫老师了!你看看人家程老师为了不让你的档案有污点,还拼命为你说情。
关主任: 你现在低头道歉写个三千字检查,停学三天,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
白起: 不是我干的。
关主任: 你说什么?
白起: 我没有打老师。
关主任: 你再说一遍。
白起: 我、没、有、打、老、师。
我握紧了拳头,看着那个两眼有些发红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想起一周前赵乾的叫嚣,或许这件事跟他们脱不开关系。
但那又怎么样呢,哪怕程老师说不是我,我说不是我,但依然有一万个人说是我。
这里的空气恶心得让人想吐。我感觉骨头都在打颤,不想再听关主任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关主任: 白起!你要去哪儿!你还想不想念了!
白起: 那你就开了我。
白起: 随便你。
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属于我,也限制不了我。
走出办公室的瞬间,我好像撞上了谁,但我并不在意地继续向前走。
我不知道该去哪儿,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个该死的学校。
??: 等一下,等一下白起。
通向操场的小径上,程老师又一次气喘吁吁地拦住了我。
程老师: 白起,我相信……这不是你干的。
程老师: 打我的人,还有那群小混混……你还是别跟他们来往比较好。
他不敢看我,只是畏缩地站在那里,好像被什么压扁了。
白起: 你觉得我跟他们一样。
程老师: 我……
??: 怎么?还要打架吗!
突然有一群高个子男生一股脑地跑了过来,将程老师挡在了身后,戒备地怒视着我。
总有一群人站到我面前,与我泾渭分明。
只不过此时的这些人倒是满脸正直的傻气,看起来和赵乾那帮人是那么不同。
我看了一会,没有理会那份挑衅,只是沉默地经过了他们。
在擦肩的一瞬间,我听到了程老师的声音。
程老师: 我之前……
白起: 最后说一次,离我远点。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那份邀请最好的报答。
我突然觉得很累,出了校门又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堵上,想了半天,一步步走到了天台上。
操场上的人很多踢球的,跑步的,笑的,安静的。我明明和他们在一个地方,但我们却是那么不一样。
我好像也拥有过那样的面容,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 你好同学,你刚刚撞了我。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我抬头看了一眼,是完全不认识的面孔。
白起: 你也想让我道歉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温和地对我笑了笑。
??: 这倒没有,我只是觉得说不定这是我们认识的一个契机。
宫老师: 我姓宫,你可以叫我宫老师,我教英语。
白起: 你是谁,教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宫老师: 是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只是很好奇,你真的打了程老师吗?
好奇?我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懒得回话。
宫老师: 我听说你混黑社会,对体育老师心怀怨恨,真的吗?
宫老师: 程老师真的只是为了袒护你才说不是你打的吗?
那个男人问个不停,每个字都好像蹦着火星,烫得我烦躁不已。
白起: 我说不是,你信吗!
宫老师: 当然,我会对我的学生和认识的老师说明这一点。
他依旧只是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哑口无言。
宫老师: 我听说过关于你的一些事,不过后来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要亲眼见见你。
宫老师: 我想看看活在传说中的“白起”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宫老师: 白起,你是为了什么来到学校?你的母亲吗?
白起: 别提我妈!
我冲到他面前双手拽起他的领口,满脑子只想让他闭嘴。
宫老师: 我觉得你可以只是单纯地,用白起的身份来到学校。
宫老师: 不是为了你的母亲,也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你自己。
宫老师: 这样你会看到更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找到你来学校的理由。
宫老师: 毕竟体育老师的邀请,也只是因为你是“白起”吧。
那个男人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依然诚恳地望着我,这种感觉令我陌生又局促地弹开了手。
白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宫老师: 那就努力思考。
悠然的放学铃声在校园回响着,夕阳下男人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宫老师: 只要你想找,就一定会找到答案。
宫老师: 你已经很努力了,别放弃你自己,也先别在你的心中给这个世界判死刑。
我定定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宫老师: 好了,放学时间到了,你该回家了。
白起: 不用你提醒。
我感觉自己特别狼狈,仿佛有什么被看透了,逃似的离开了天台。
这好像是这段时间我唯一在放学时分离开学校,我与陆续放学的学生隔着距离,心里还回响着刚刚那个人的话。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向屋子的方向迈开脚步,突然在下个瞬间有个瘸着腿的小男孩冲到了我面前。
小男孩: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白起: ……啊?
小男孩: 你过来你过来!
他抓着我的手死死不放,边走边冲着某个方向不停叫嚷,把周围小卖部的老板都喊得探出了头。
小男孩: 爸爸妈妈,我找到那个大哥哥了!
我怕伤着他,只好勉强跟在他身后。
白起: 你要干什么?
没走几步,他便拉着我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像面馆的店里,一对夫妻似的人从后厨跑了出来。
小男孩: 就是他!就是这个哥哥救了我!
白起: ……?
小男孩: 哥哥你忘了吗?就是好多天前,我在旁边的公园玩,然后被撞到了!
小男孩: 你把我送到了医院!
我愣了半天,才隐约想起大半个月前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天。
我在体育馆偷偷打完球,骑车回去的路上看到有个小男孩倒在了路边。
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便直接抱去了附近的医院,但也只是顺手而已。
男人: 真是太谢谢你了,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男人: 他说是附近高中的孩子救了他,我们这些天一直在找你,但怎么都没遇上。
面前的男人大概是孩子的父亲,始终红着眼紧握着我的掌心。
面对谢意,我觉得很惶恐,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白起: 你认错人了,不是我。
小男孩: 怎么不是你!我认识哥哥你的眼睛,像宝石一样!
小男孩: 我还记得你的手,超级超级暖!
小男孩: 我也记得你的声音,你跟我说不要怕!
小男孩: 谢谢你救了我,大哥哥。
夫妻俩一定要留我吃饭,无比热情地为我下了碗面。
我局促地坐在座位上,蒸腾的热气裹着香喷喷的面香充斥在鼻腔中。
小男孩坐在我的对面,兴奋地对我说个不停。他说他叫小磊,今年6岁了,马上就要上小学了。
小磊: 哥哥你吃过那边的小卖部炸里脊吗!超级好吃!鱼丸也特别好吃!
白起: ……那个不健康。
小磊: 我妈也这么说。
他把筷子架在上嘴唇和鼻子之间,很快又继续说起了下个话题。
我觉得这一切陌生又宁静,慢慢提起筷子吃下了第一口面。
白起: ……好吃。
女人: 好吃你就要常来吃。
一旁的女人笑眯眯地收起抹布,小磊也提着筷子高高抬起手臂。
小磊: 每天都来吃!
男人: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三个人温柔地向我投来视线,我顿了顿。
白起: 我叫白起。
男人: 欢迎你常来,白起。
这件事仿佛只是一个插曲,出现在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那一天我的传说又多加了一笔,有一个人相信了我,也有一个人,对我说了谢谢和欢迎。
不想呆在屋子里的周末,我看了看角落里躺了许久的篮球,将它抱了起来。
阳光灿烂却不炎热,我骑着单车,虽然不知道目的地,但却一路畅快地向前行驶。
很快,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似是新建的露天体育场。
几个小朋友抱着篮球,跌跌撞撞又爬了起来。
我停下车,远远地望着。
我好像想起了第一次打篮球的样子,也和他们看起来一样。
那时候的我,肯定不知道将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吧。
我收回了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我该去的地方,只能由我自己去寻找了吧。
和惠的风倏地穿过我,扬起飞花一片。
烂漫的花影晃动不停,云海悠悠,画出了风的轨迹。
风始终都在我的掌心里。
我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伸手握住了风。
我抱着篮球停好了车,向着铺满阳光的体育场跑去。
白起: 过两天再去揍赵乾一顿。
少年不自觉扬起了唇角,他的脚步轻快,像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