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2
新生的银杏树叶在风中微微晃动,筛下一地微绿的碎影。
[玩家姓名]: 麻烦您了,赵老师。
赵老师: 小事,你们都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普通市民的安全嘛。不过没想到白起你居然当了警察,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白起: ……您过奖了。
周末的校园里十分寂静,不过还好学校人事部的赵老师还在工作。
我们隐去部分内情道出来由后,他痛快地应下了我们的请求。
赵老师: 你们可能要等一会,器材管理员这个岗位换得很快,档案我得一个个找。
白起: 麻烦您了。
赵老师: 时间还早,你们可以在学校随便迓迓,这个季节的花都开了,景色不错,最适合你们这些小年轻怀旧了。
春日的午后,我和白起肩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不时有被风吹落的花瓣飘进窗中,像一场浪漫又梦幻的粉雪。
我的心情不自觉晴朗了些,看着白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情不自禁扯了扯他的衣袖。
[玩家姓名]: 白起,你怎么了?
白起: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加速进化舱的下落?
我愣了愣,点点头。
白起: 答应我,别再管这件事了。
[玩家姓名]: 可是……我的能力明明就和那个叫做“进化核”的东西有关。想到监管所里那些被当做实验品而无辜枉死的人们,我就没办法心安。如果我能早点找回能力,说不定就能……
白起: 不是你的错。
白起打断了我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白起: 这件事比你想的要复杂,背后的人不止是特遣署。
我微微愣住。不是特遣署的话,还会是谁?
白起看出了我的疑惑,耐心解答道。
白起: 进化舱出了问题,梁季中现在应该正忙着找帮手。
这么说来,自从顾征之后,似乎就没有第二个进入进化舱的人了。
我思考了一下,向他作保证似的点点头。
[玩家姓名]: 我会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前提来调查这件事,不会让你担心的。
我看着白起,认真地眨了眨眼晴。
[玩家姓名]: 白起,其实我最近经常在想。虽然过去我总会因为自己的能力苦恼、发愁,但某种程度上这也让我更有底气。就像不知道天气预报的话,就永远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好天气,该不该出门。但如果可以提前预知……或许、或许我就能阻止危险的发生,而不是一次次被动的等待。而且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更多相同点了!
我边说边单脚跨过地上那条用粉笔画出的直线,跳到白起身旁。
[玩家姓名]: 偶尔也让我主动一点,我也想以后能在你背后为你出谋划策!
白起望着我,眸光闪动,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白起: 不用。
听到他果断地拒绝后,我愕了一下,身体不稳地一个趔趄,差点就要摔倒。
他及时抓住我的手腕,干燥温暖的手掌将丝丝热度传过来。
白起: 因为我永远会先走向你。
我的思绪仿佛都被迫集中在他的眸中,几乎快要溺在他眼中那片瑞珀色的光辉里。
我察觉到他的发顶不知何时多了片飘进来的银杏树叶,踮起脚。
[玩家姓名]: 等等……别动。
白起脸上升起一抹不自在的红晕。
[玩家姓名]: 怎么了?天气很热吗?
白起: 没有,到琴房了。
我抬起头,看着门上熟悉的标志,推开门拉着白起走了进去。
周末的琴房空荡荡的,被风掀起的窗帘在空中轻轻飞扬。
[玩家姓名]: 好久没来这里了!明明经过了修整,但好像还是没怎么变呢。
琴房对于高中的我来说是除了班级最亲切的地方,我看着熟悉的摆设,心中涌起一股怀旧之情。
白起也顺着我的视线环顾了一圈,轻轻地“嗯”了一声。
[玩家姓名]: 不过说起来,当时这里还发生了不少奇怪的事……
白起: 什么奇怪的事?
[玩家姓名]: 比如说忽然多出来的草莓牛奶、冬天的热饮……当初朋友吓唬我说这是恋语高中十大怪谈之一,吓了我一跳。
我掰着手指一件件回忆高中时的趣事,白起的脸色却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白起: 你觉得是鬼故事?
[玩家姓名]: 当然不会,我知道这是他们开玩笑的。而且怎么会有这么好心的“鬼”啊,大概是哪个热心的同学吧。
白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点点头,但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玩家姓名]: 白起,你也遇到过这种事吗?
白起: ……没有。
他轻咳了一声,默不作声地将头撤到一旁,忽然注意到什么。
白起: 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堆未经装订的琴谱散落在钢琴脚下。
[玩家姓名]: 虽然放假了,也要好好收拾这些琴谱啊……
我边小声抱怨边无奈地蹲下身,捡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琴谱。
白起: 我来吧,你穿着裙子不方便。
白起说着蹲在了我身边。他很快将琴谱整理好,动作很熟练,就好像从前也这么做过似的。
[玩家姓名]: 这一页放反啦。
我笑着俯下身,从厚厚一叠琴谱里抽出一张,放到了最上面。
泛黄的五线谱上用花体英文标注了曲名,李斯特的《爱之梦》。
[玩家姓名]: 诶,这份琴谱好像是我当初带来的……
我把琴谱翻到背面,果然看见后面写了一行小小的“[玩家姓名]”。
细想之下从前我也经常把要练的琴谱放在这里,虽然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能找到,但也不稀奇。
白起: 这首曲子……
[玩家姓名]: 怎么了?
白起: 没什么。可以弹给我听吗?
他的视线挪开几寸,落在有些泛黄的委谱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怀念。
[玩家姓名]: 好啊。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白起问得这么突然,但还是抬起琴盖,擦拭掉琴键上的灰尘,试了几个音。
[玩家姓名]: 不过这首曲子我不是很熟,如果弹错了,你不可以笑话我哦。
白起: 不会。
我伸出双手,轻轻活动了ー下十指,弹起这首曲子。
悠扬的琴声在琴房回荡,像是在诉说一段很长的故事。
白起安静地倚在钢琴边,目光专注而温柔。
他仰起头看向窗外嫩绿的银杏树,轻轻跟着旋律哼着不成段的小调。
碎金般的日光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茸茸的柔光,像被打磨得光滑的琥珀。
我不自觉看愣了神。好像记忆深处,也有这样一个少年在做我唯一的听众。
白起: 怎么不弹了?
[玩家姓名]: 我、我有点生疏了……
白起: 是吗?我觉得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我伸手将琴谱翻到下一页,仰起头看向他。
[玩家姓名]: 你以前也听过这首曲子吗?
白起愣了愣,点点头。
白起: 嗯,很久以前了。不过……那时候没听到完整版。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这首曲子我也从来没有完整弹过。
当时为了准备学校的文艺节,我来到琴房提前排练这首曲子。
不过后来换了曲目,也就忘在脑后了。
没想到这份不知道被放到哪个角落的琴谱会在今天看到也真是神奇。
白起: 其实……
我停下了弹奏,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白起。
风轻轻拂过银杏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几枚银杏叶随风缓缓落下。
他低着头,长睫下依稀掩着什么别样的情绪。半晌,才下定决心似的,抬头看向我。
白起: 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些怪谈——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冲击向前倾倒,手指无意按下琴键,发出极不和谐的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