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记忆的枷锁
总有人妄图锁锢风暴，但风暴是困不住的。
[玩家姓名]：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分享一下你的调查？
白起： 那是特遣署机密。
没想到只是一眨眼，他便笑了一下，靠到了铁网上，变回酷哥的模样。
[玩家姓名]： 确实是机密，但我也不打算瞒着你。
[玩家姓名]： 刚刚通过Evol，我从门卫的记忆里得到了一些线索，包括你和他的对话。
白起： 我没说什么。
白起： 之所以让他闭嘴，也只是不希望他的言论造成无谓的推测。
[玩家姓名]： 确实像你说的，但我看过事发当晚他的记忆，发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
白起： 卖关子？
[玩家姓名]： 这就要看白警官的诚意了。
白起： 我不做生意。
白起： 你想给，就给。不想给，我早晚也会查到。
白起挑了挑眉，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副理直气壮的帅气模样。
[玩家姓名]： ……是不是也太不近人情了？
白起： 你说的，做自己。
白起： 你考虑一下，我耐心不多。
[玩家姓名]： ……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拗人。
看着他微抬的唇角，我在心里也忍不住柔软了下来。
白起，你说这算不算也是命运给我们另一个角度认识彼此呢？
我眨了眨眼，只能向这个人投降。
[玩家姓名]： 我检查了那个人的记忆，确实没有任何修改的痕迹。
[玩家姓名]： 但我发现当他刚到现场的时候，视线角落的墙壁出现了一点明显的扭曲痕迹。
白起： 墙壁扭曲痕迹？
白起： 之前没有听到他提过。
[玩家姓名]：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算是记忆的角落。
[玩家姓名]： 记忆比主观意识能记录更多东西。
那一刻，白起的眼中划过了一丝深意，但很快便被掩了起来。
白起： 那个扭曲痕迹是什么样的？
[玩家姓名]： 就是……很像透过火焰上方观察到的的画面一样，在晃动。
[玩家姓名]： 但附近我并没有看到哪里起火。
白起： 把位置指给我。
说着，他似乎也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站起身。
[玩家姓名]： 好，你跟我来。
我作势要往天台大门跑去。只是一道风倏地袭来，将我捞进了一个冷硬却温柔的怀抱。
他的手无比自然地揽了上来，却又在下一秒僵在了原地，让我和白起有些大眼瞪小眼。
[玩家姓名]： ……？
白起： ……
白起： 跑下去太慢了。
他的耳尖猛地红透了，但语气还是凶巴巴。
白起： 对了，如果是你偷袭，就不算我说的。
[玩家姓名]： 嗯……？
还没等我来得及反应，白起已经抱住我踩着风高高跃起，踩过栏杆就向下坠去。
那双无比明亮的眼睛满是琥珀色的我自己，几乎刹那间就让我反应了过来，他在暗示什么。
快速下落中，我没有半分恐惧，只是立刻回抱住了他，催动了Evol。
法医： 这几具尸体都是非常明显的高坠伤，无其他暴力加害痕迹。
法医： 死亡时间预计是昨晚十点。
白起： ……十点？
法医： 从尸斑程度和尸僵情况来看，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7小时。
顾征： 根据调查赵阳失踪的手表，最后一次出现信号的时间是17日晚上8：15分，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
顾征： 那个表会每两个小时生成一次记录信号，我们调查了当时公交上的所有乘客，都没有发现那块手表的踪迹。
顾征： 这其中的矛盾点太多，但必然有一个人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赵阳的手表。
顾征： 但赵阳身上没有任何暴力痕迹，说明也许是偷的，也有可能是赵阳自己主动给他的。
白起： 如果是偷的，未免也太凑巧了。
白起： 而且三天过去了，没有任何信号再次出现的情况，就好像对方知道这个手表被追查了。
顾征： 毕竟自杀事件上新闻了。
白起： 但如果真是自杀，那对方就更不用在意手表是否会被调查这件事了。
白起： 他在担心什么呢？
顾征： 说明……那个手表里面记录到了什么不能被发现的东西？然后有人去偷了？
顾征： 不对啊，如果赵阳真的发现了什么，只要让他一个人看起来像是自杀就好了？为什么要伪装成集体自杀？
顾征： 这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如果对方想悄悄地偷，集体自杀太显眼了，很矛盾。
顾征： 而且根据我们的走访，那些孩子确实过得不怎么愉快，也有一定的自杀倾向。
白起： ……
白起： 学校的监控里，应该没有记录到那几个孩子去天台的画面吧？
顾征： 对，那里没放摄像头。只有走廊的监控画面，拍到那些孩子在放学后分别走出教室。
白起： ……
白起： 涉及到这起集体自杀案件的，真的只有四个孩子吗？
白起： 在尸体上检测出了Evol波长吗？
小魏： 是的，白队。但含量极其微弱，应该可以排除Evolver直接涉案的可能性。
小魏： 可能是Evol驱动的特殊仪器留下的残留痕迹。
小魏： 此外，我们没有检测出任何Evol指纹。
小魏： 但经对比，我们还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事……
无数碎片般的画面灌进我的脑海中，其中的信息量太过庞大，令我只能被动地将它们接纳进意识里。
在坠落的一瞬间，猛烈的风高高吹起，将我们平安地放置在了平面上。
我忍不住地眩晕，本能地靠着他。
而白起一时间也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久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白起： 再抱下去，我就真算你偷袭了。
[玩家姓名]： 我最好有那个能力偷袭到白警官的小指头。
我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
白起： 如果那些孩子真的是从这里坠落的话，这就是全部的时间。
[玩家姓名]： 这一两秒的时间，也不可能从10点回调到9点03分。
势必有什么，改变了这群孩子的死亡和时间。
[玩家姓名]： Evol指纹是什么？
白起： 特遣署机密，不……
白起： 你干什么？
看到我再次像一只无尾熊抱了上来，他皱了皱眉头，耳朵又红了起来。
[玩家姓名]： 没关系，我可以再“偷袭”一遍。
白起： ……
白起： 你之前不这样。
[玩家姓名]： 可能因为你之前都顺着我吧。
我笑了笑，莫名感受到了一种被过去轻托起的勇气。
[玩家姓名]： 所以你还不知道我有多顽固。
白起： 我知道。
白起： 不然那些责任，你也不会背起来了。
他低垂着眼睛，直直地望进了我的眼底。随后大手一挥，揪着我的后颈将我拽了下来。
白起： Evol指纹——是特遣署特研科针对Evol犯罪的新型攻破研究。
白起： 世界以重来的方式重新向前，Evol的公开化让我们掌握了更多的研究途径和样本。
白起： 针对Evol特殊犯罪，我们希望能获得更多物证化信息，但整个过程比想象中的困难。
白起： 后来，我们逐渐能够将Evol以能量波长的形式进行定义和记录。
白起： 同时我们发现，不同Evolver在使用Evol后，产生的能量波段是独一无二的——
[玩家姓名]： 就像人的指纹一样？
白起： 所以我们也将它称为“Evol指纹”。
[玩家姓名]： ……这个是不是研究了很久？
白起： 如果按照世界向前后，重复的时间来计算，至少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白起： 只是目前这份检测，机器还在最后的测试阶段，还不能成为定罪的依据。
[玩家姓名]： 之前完全没有听你提过……
白起： 还没有成功之前，确实是特遣署一级机密。
他轻快地勾起嘴角，仿佛和过去的自己共感了，看起来尤为孩子气。
白起： 你说的扭曲墙壁在哪里？
[玩家姓名]： 这边。
我拉着他来到了斜对着落尸点的墙边，指着那个记忆中看到的方向。
[玩家姓名]： 就是这里。
顺着我指的地点，白起仔仔细细检查了好一圈，但似乎一无所获。
自然，也没什么火焰烧灼的痕迹。
[玩家姓名]： 我应该是没有看错……
白起： 我相信你。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格外笃定。
白起： 如果真像特研所推测的那样，有什么Evol驱动的设备涉入，也可以解释这一切。
白起： 但需要确认，我要回特遣署拿个东西。
西落的秋日坠在他的身侧，勾出一道明亮的光边。
[玩家姓名]： 白起，如果特遣署的设备可以正式投入使用，包括Evol特殊设备在内，是不是都能检测到了？
[玩家姓名]： 是不是也能阻止很多事的发生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白起： 如果顺利，像猎人游戏那种用机器收集Evol能量的存在，我们就可以迅速定位。
白起： Evolver暗杀、血液病，甚至奥德赛导致的事件，它们都会拥有更精确的解决路径。
白起： 这就是特研科投入了无数心血的意义。
在白起离开的期间，我也不想浪费时间，继续在学校转了又转，对着更多孩子采访起来。
利用记忆Evol，我周游在很多孩子冷漠的视野中。
我不停催动力量，尽管有些吃力，但终于在他们自己都忽视的记忆里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王翔宇： 我去体育馆那边走走……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视线里了。
赵阳： 那个篮球，我帮你还到体育馆吧。谢谢你上次借我课堂笔记。
田晶： 团委明天要检查体育馆，过几天有活动，我去帮个忙。以后都不想帮忙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邹春莹： 你们先走吧，我在体育课上把发卡落在体育馆了，我要去找一下……再见啦。
万游： 期末又要考投篮，我不想不及格了，想去体育馆练练……不然我妈又要骂我了，希望她不会骂我了。
或苍白、或勉强的稚嫩的脸容一张又一张在我的面前闪烁着。
我想要握住他们的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碎片消散成黯淡的尘埃。
包括那个没有上学的孩子一起，每个人都提到了体育馆。
是在体育馆集合吗？可如果要去天台自杀的话，为什么要去体育馆呢？
此时已几近是放学时间，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校门，而我也循着记忆向学校的体育馆走去。
只是逐渐映入眼帘的设施却让我疑惑站定。
不同于记忆中的模样，面前的建筑方正规整，一面面巨大的落地窗像划出了一道透明的界限。
[玩家姓名]： ……嗯？这是我们学校的体育馆吗……
这似乎并不是第一次我产生这样的迷惑了，甚至也让我对自己的印象产生了怀疑。
此时的体育馆已经没有学生了，高垂的灯光将地板打得锃亮。
我在体育馆里转了一圈，尽力催动力量，但果然还是没办法虚空感知到什么。
……难道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密道吗？
在上上下下折腾寻找了一番后，干净的底板倒映出了我无奈的面容。
[玩家姓名]： 呼……果然还是不能太幻想了……
今日多次使用力量导致我有些脚步虚浮，我努力晃了晃脑袋，在思考要不要今天就先到这里。
只是刚一转身，便在体育馆的门口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 你喜欢这个体育馆吗？
男人一身宽松的米色棉麻衬衫，袖口随意被翻折了两道，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
鸦青色的眼瞳带着几分亲切的柔和，整个人都透着某种宁静又柔和的质感，像一块并不精致但温润的玉石。
[玩家姓名]：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说不上喜不喜欢。
？？： 是吗？我以为你也是这个学校的毕业生。
[玩家姓名]： 嗯？你也是吗？
男人轻轻勾起嘴角，像是在默认。
大脑已经十分疲惫了，但出于好奇，我又忍不住和那个男人聊了起来。
[玩家姓名]： 这个体育馆之前就是这个样子吗？
？？： 是啊，很多年了吧。
？？： 很久没看到它。没想到它也和我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难道世界的影响还会涉及到了建筑上吗？
我钝钝地想着，感觉大脑越来越重，眼皮也越来越沉。
[玩家姓名]：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
？？： 别动。
倏地，门口传来了一道冷冷的声音。
我困钝地侧过头，见白起站在了大门口，冰冷的视线从我的身上落到了男人的后背。
白起： 你是什么人？
？？： 你好，这位警官。我只是故地重游，和面前的这位小姐聊一聊而已。
白起： 是么。
白起： 如果只是聊天，为什么要用Evol？
我看到白起手中的仪器闪烁不停，而随即一道疾风呼啸而来，扇动起整个体育馆凝滞的空气。
顺着流动的气流与光流，几道细细的丝线竟如蛛网般映在我的周围，悄无声息地将我困在其中——
甚至一条横在我的脖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