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混乱光影
要不是你是白起，我才不会告诉你。
在许墨挂掉电话之后，我几乎只用了瞬间便火速冲出了办公室。
我很清楚许墨绝不会专门用这件事来骗我，但我也想要亲眼确认那些孩子的情况。
等我打车来到双叶孤儿院门口时，天空已一片铅灰。
铁门内亮起的窗灯温柔而寂静，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细小火点。
孩子们似是刚吃过饭，走廊不时传来嬉闹的叫喊。
我不知道要如何描述此时的心情，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落了下来。
只是安心之余，又不免充满了忐忑——或许，它又会在某个我未曾察觉的时刻，突然又向着深渊落去。
我沉默地站在孤儿院外的空地上，直到前来关门的院长与我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院长： [玩家姓名]？好久不见。
院长：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院长： 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能要明天白天再说了，我们已经关门了。
她的态度温和却疏离，轻声将我剥离在外，令我只能苦笑地眨了眨眼。
[玩家姓名]： 我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刚刚工作完路过这里，听到孩子们的声音。
[玩家姓名]： 所以想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正说着，几个好奇的孩子从门口冒出了头，小脑袋玩闹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摞在了一起。
[玩家姓名]： 你们好呀！
女孩A： 是大姐姐！
男孩A： 大姐姐来了！
终于，小脑袋们垒不住了，一个个都塌了下来，跑向我在的地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时机刚好，看着凑在身边的孩子，我顺势蹲下身来一边应和着他们的话，一边握住他们的手，暗暗驱动Evol——
断续的记忆里隔着巨大的空白，每个孩子的记忆画面宛如一块块被破坏的磁带，不时传来若有若无的杂音。
男孩A： 好痛……好痛……
女孩C： 我不要打针……啊！呜呜呜呜……
？？： 呜呜呜呜呜呜，我要回家………
孩子们手臂上连着输液器，透明的输液管因为撕扯不断在冷光中划出一道道痕迹。
破碎的声音零零落落地散落在其中，让记忆画面不断传出尖锐又刺耳的回音。
只是那些叫喊也忽断忽续，空白之外延伸出无尽的黑暗，仿佛黑暗发出的震响。
女孩B： ……姐姐？姐姐？
[玩家姓名]： ……！
我本能地屏住了呼吸，视线里孩子们莫名其妙的面容与那一片片空白叠在了一起。
有人对这些孩子的记忆动过手脚，那那些疼痛的画面又是什么？
是没有处理干净的内容吗？但既然已变成了空白，那些画面为什么又会那么清晰？
而且那些画面……和我之前在空无一人的孤儿院看到的内容几乎是一样的。
他们已经被那样对待过了吗？！
我下意识地握住他们小小的掌心，发现平滑的手背上没有任何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男孩C： 我知道了，她是来找我们发呆的！
小男孩B： 发呆？我也会！看我！
男孩做着鬼脸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引来了一阵大笑。
我仿佛也被这样的笑容冲散了几分僵硬，跟着大家一起笑了。
趁着院长在远处收拾的工夫，我悄悄地凑到几个孩子的面前。
[玩家姓名]： 你们偷偷告诉姐姐，是不是有坏人对你们做坏事了？
小女孩A： 坏事？
小男孩C： 有！！前天小瓜偷吃我的巧克力！
小男孩B： 我才没有！我只咬了一小小小口！
孩子们乱作一团，互相“揭发”了起来，但唯独没有我猜想到的实验部分。
他们没有丝毫伪装，也没有半分后遗症。
我心中的疑团愈发明显，直到院长见时候不早，便叫老师将孩子们都带回了房间。
在走出大门时，我对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看着那熟悉又断续的空白，我的眉心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院长的记忆果然也被动过手脚，只是她没有与孩子们实验有关的画面。
[玩家姓名]： 为什么……
看着院长远去的身影，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些孩子们的脸。
许墨并没有在电话里与我说太多，但Poseidon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孩子们虽然已经回来了，但不代表他们是安全的。
况且，他们的实验一定不会停止。就算不是这群孩子，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孩子？
黑暗无声地审视着我，庞大地吞噬着每一片天空与大地，将我对比得是那样渺小。
……只靠我一个人是无法保护这一切的。
我想了想，按下了一个号码。
“嘟——”
“嘟——”
“嘟——”
漫长的响铃最后变成了忙音，我看着未被接起的电话，不禁挫败地抿了抿嘴。
虽然猜到这个情况，但看着这通无法被接通的通话界面还是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玩家姓名]： 要不我干脆去特遣署报警吧……
或许我也该捡起普通市民的报警渠道，起码不让这个事件停留在这一刻。
我一边想着，一边打开打车软件，准备输入特遣署的地址。
忽地，一道低沉的轰鸣声隐约响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一抹模糊的黑影比夜更沉，和一束冷白的光一起直直劈开夜色，刺进了我的眼睛。
下意识眯起的视线里，伴随着短促而干脆的刹车声，机车车尾轻轻一甩，便稳稳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一道熟悉却冷硬的身影跨下机车，全身仿佛还披着冷肃的风。
[玩家姓名]： ……白起？
白起一身风尘仆仆，见到我的瞬间，似乎也同样意外地撇起了眉毛。
但他最后只是眯了眯眼睛，没多问什么，反而向孤儿院里走去。
白起： 待在这。
风中徒留下一句冷淡的话语，随着他远去的步伐又轻轻散去。
白起的出现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难道他也在调查孤儿院相关的事吗？
难道这些孩子被抓走之后，特遣署也收到了相关情报和消息？
心中的疑惑顺着一个个问题蔓延出更多的茫然，我很想凑上去偷看，但感觉刚刚白起似乎有些莫名的烦躁。
当失去的东西有些更为明确的定义，我忽然也有些不知道要如何走近如今的他。
靠近不知道会不会被拒绝，但远离就好像在目睹一道远去的风。
我倚靠在大门旁的外墙上，低着头，就这么停留在不近不远的距离中。
很快，随着一道坚实的脚步声，白起走到了我的面前。
白起： 你和这件事的关系有多少？
他问得随意，任夜风轻柔地拂开刘海，露出那双满是审视的琥珀色眼睛。
[玩家姓名]： 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会把你知道的事情也告诉我吗？
白起： 不会。
[玩家姓名]： ……
我被他怄在了原地，忍不住瞪向这个和石头一样软硬不吃的人。
白起： 你打过我的电话，手机打车页面输入了一半特遣署的地址。
白起： 你可以按照原计划说你发现的情况，也可以和我一起回特遣署通过报警来说。
[玩家姓名]： ……
[玩家姓名]： 但我现在可以改变计划，不告诉你，也不去报警。
白起： 行，那就别耗着了，走吧。
见他轻挑了一下眉毛，一脸酷酷地抬腿准备跨上小黑，我猛然拉住了他的手。
[玩家姓名]： 等一下等一下……！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白起： 我哪样了？
[玩家姓名]： 就是这样！
他抿着嘴，似是努力克制着上扬的嘴角。但很快又似是想到了什么，整张脸又板回了一副冷冷的样子。
白起： 那还说吗？
[玩家姓名]： 你是不是在拿你们特遣署审讯那套在对付我？
白起： 对你，还用不上那些。
听到他这么说，我忍不住撇了撇嘴。
[玩家姓名]： 要不是你是白起，我才不会告诉你。
白起： ……
那双写满了欲说又止的眼睛隐在黑暗中，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我并没有察觉到藏在其中的风暴，只是投降般地开了口。
[玩家姓名]： 我不知道你说的关系指的是什么，但我知道的时候，那些孩子似乎已经被抓了。
[玩家姓名]： 之前，我来到这边时Evol能力发动了，看到了……那群孩子在被Poseidon做实验的画面。
[玩家姓名]： 就像我的预知Evol发动时一样，所以我那时候以为我看到的是未来。
白起： 除了一些特定能力外，Evolver应该只有一个能力。
白起： 你的记忆Evol在正常发动吗？
[玩家姓名]： ……应该是正常的，刚刚我还使用过，发现他们的记忆都被动过手脚，院长也是。
[玩家姓名]： 有很多画面被抹去了……可我还是能看到他们哭喊的画面，但那些孩子们都不记得。
[玩家姓名]： 我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可能说得有些混乱和奇怪，但这就是我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