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心堑

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继续参与这些事。

夜风轻轻，白起听着我的话，只是微皱起眉，没再多说什么。

世界陷入一片寂静里，只剩小黑的远光在黑暗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光。

看着他思索的侧脸，我垂了垂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余光一瞥，发现我刚刚强行拉住他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宽大的掌心携着夜的些许冷意，他的指尖微勾，与我的卷在一起，好像这就是这两只手最自然的样子。

我眨了眨眼睛，视线又悄悄落在了那张冷峻的面容上，并与一道幽深的注视撞在了一起。

[玩家姓名]： ……！

我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一般，下意识地松开了他的手。

[玩家姓名]： 你别误会，我没有读你的记忆。

白起： 我知道，你读了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玩家姓名]： 那你……其实知道我一直握住你的手吗？

白起： ……

他微微瞪大眼睛，视线略显慌乱地瞥到了一旁，有些焦躁地皱起了眉，干巴巴地甩出了几个字。

白起： ……没有，我也忘了。

我直直地看向他，只见那双好看的眉眼越皱越紧，好像那弯度一同也绵延到了我的唇边。

有风轻轻扬起我的裙摆，也扬起他的发丝。恍惚间，我觉得白起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遥远。

[玩家姓名]： 好吧，这说明我在白警官面前非常正直，都没有趁你不注意偷偷使用能力。

[玩家姓名]： 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孤儿院的事情的？

白起： 除了这个，你还想知道什么？

他似是启了嘴巴，令我忍不住眼前一亮。

[玩家姓名]： 我还想知道恋语高中生自杀案，你还有其他调查进展吗？

[玩家姓名]： 还有……还有现在整个恋语市的案子是不是变多了？最近是不是有很多人失踪？

[玩家姓名]： 以及……你还好吗？

其实我还想问问他妈妈案子的调查，但斟酌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会更合适。

白起一时间没说话，只是沉沉地看向我。

他似乎有些犹豫，细长的唇抿了又抿，最后还是直直地锁住了我的视线。

白起： 原来有这么多。

[玩家姓名]：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白起： 那么，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继续参与这些事。

[玩家姓名]： 欸？

比起预想中的回答，白起突如其来的判定令我呼吸一滞。

[玩家姓名]： ……为什么？

白起： 你根本没有能力解决这一切。

白起： 你做的事只会让你自己陷入危险。

他的话说得如此直接，让我的世界冷不丁响起了一声巨大的闷响。

[玩家姓名]：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玩家姓名]： 我也发现了很多重要的线索不是吗？也帮孤儿院的孩子们回来了。

白起： 但你之前也在调查过程中被人读了记忆，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人的下落。

面对我的逞强，白起的声音显得干脆而冷冽。

白起： 如果以后也遇到了类似的危险呢？

白起： 至于孤儿院的事，你要怎么解决Poseidon？如果他最后的目标是抓你做实验，你要怎么处理B.S.的人？

白起： 如果恋高的孩子真的不是自杀，那些幕后黑手出现在你面前——

白起： 你有能力保护你自己吗？

白起： 你一个人强大到能做到这一切了吗？

[玩家姓名]： ……

我被白起咄咄逼人的话语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空空地站在原地。

他的话语再也没有任何柔情的包裹，直白如刀刃，明晃晃地剥开我所有的痛意。

我知道他是对的。

可我何尝不想拥有解决所有事情和困扰的能力，又何尝想就这样什么都不管地逃开。

可是……我总能看到很多人。

弱小的，温暖的，无辜的，亲切的。

他们也会看到我，也会握住我的手，像世界温柔的掌心。

[玩家姓名]： 从很久之前开始，是有很多人，还有你一起给了我很多帮助。

[玩家姓名]： 我从没想过自己要解决所有的事。

人与人相互依靠，也扶持向前。

[玩家姓名]： ……难道我必须要向你证明自己是强大的，才有资格和你一起进行调查、帮助别人吗？

白起整个人仿佛瞬间僵在原地，长长的黑影变成了一座高高的塔。

[玩家姓名]： 如果你没有Evol，不会打架，也不是特遣队员，甚至不是一个警员……

[玩家姓名]： 遇见了什么令人难过或者悲伤的事，你不是也同样会行动吗？

我定定地凝视着那双琥珀色眼瞳，清楚地望见其中剧烈翻涌的风暴，也看到他的答案。

[玩家姓名]： 我只是和你一样。

白起： 我只会觉得那样的自己很蠢。

他的声音十分冷硬，仿佛也在说服自己。

白起： 救助溺水者之前都知道自己要先会游泳。

白起： 你阻止了彗星，也无数次让世界继续向前，这很了不起。

白起： 但这份力量无法保护你！

白起： 现在你关注的事情都已经是特遣署特立的案子，自会有队员负责跟进调查。

白起： 特遣署会保护恋语市的每个人，也会让每个罪犯为他们的错误得到相应的责罚。

他的声音不觉急了起来，掩着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关心与焦躁。

我的心酸酸的，说不出的难过。

我从未听白起说过这样的话，从未如此清楚地发现自己仿佛不该站在他所在的地方。

但我强迫自己挺直了身子，不在他的面前露出一丝怯懦。

[玩家姓名]： ……可是我也想要保护恋语市，保护我看到的每一个人。

白起： 弱小保护不了任何人。

[玩家姓名]： 但就算这样，我也想保护你。

他几乎一眨不眨地凝望着我，浓烈的琥珀色在黑暗中宛若燃烧的烈火，火里站着十六岁的少年。

我看着面前的人，也看着那个少年，用力地将指甲抵进掌心。

[玩家姓名]： 白起，也许我的力量很弱小，也不足以解决所有的事，但我绝不弱小。

[玩家姓名]： 你不要小看我了。

我咬着牙，向他发出第二封战书。

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包裹着执拗与关心。

谁也不肯退让，而谁也说服不了谁。

世界失去了“爱”，为他徒留下某种再也无法勾勒清楚的执意。

那烧灼着他，叩问着他，让他孤军奋战。

最后，白起一言不发，只是负气般地跨坐到小黑上，嘶鸣的引擎像他缄口不言的烦闷。

白起： 上车。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块硬巴巴的石头，看也不看地递来了之前的备用头盔。

白起： 我送你回去。

[玩家姓名]： ……

[玩家姓名]： 你走吧，我自己叫车。

见他这副态度，我也来了脾气，说着就准备打开叫车软件。

只是下一秒，一道黑影便笼在了我的面前。伴随着腰间不容置喙的力量，我发现自己被他直接按在了机车后座上。

[玩家姓名]： 你……！

没等我说完，机车头盔也被强硬地扣了下来。

熟悉的后背贴在我的胸前，剧烈的心跳超越引擎在我的世界里不断轰鸣，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玩家姓名]： 我不跟你走！

“石头”不说话，只是强硬地拉过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这个动作太自然，使他自己也愕了半瞬，又凶巴巴地向前扯了扯，让我将他抱得更紧。

风呼啸而起，带着无以言述的躁郁。

白起： 不想摔下去的话，就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