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10 欲望狂欢

随你验。

会场中响起如潮的掌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欢呼，似乎无人在意阴影中的响动。

我闪身从门内离开，神色如常地随众人鼓起掌来，自然地走入人群之中。

台上的演员们得体地鞠了几躬。其中男主演上前几步，向台下昂声开口。

男主演： 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各位的如期而至。

男主演： 今天我们为了同一个理由欢聚在此。演出虽然结束了，但更精彩的环节还在等待着诸位。

随着四周的灯光逐渐暗下去，人群中响起寇窣的交谈声

不知道接下来的拍卖会是怎样的环节，我有些紧张地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四周的灯光骤然变化，原本明亮华丽的灯光变得暧昧。

聚光灯笔直打下，冰冷地照在正中央套着锁链的人身上

舞台已然变成了拍卖会的模样！

台下的人兴奋地打量着，仿佛面对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随意买卖的物品。

男主演不紧不慢地夹着资料册踱步上前，一手拿起话筒。

男主演：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今晚的一号拍品。让我看看他的Evol……哦，是“改变物品重量”。

啪啪两声，随着男主演的掌声，那位被称作“拍品”的人哆嗦了一下，发出了几声哀求。

这个人的声音，还有体型……我忍不住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看台上的人，不禁背后一凉。

我前不久还在视频中见过这个人！他不是那个虚拟现实游戏《奥德赛》的制作人之一吗！

男人在注视下踱步走到不远处的道具旁，原本五六个人才能搬动的道具，在他手里却宛若纸片般被轻盈举起。

台下霎时响起一阵惊呼，满脸都是兴奋的色彩。

男主演： 如各位所见，即使他的EvoI因为项圈限制被大大减弱了，但当个劳力差遣还是绰绰有余。

男主演： 让这种平日高高在上的Evolver卑躬屈膝地做苦力，称得上赏心悦目了吧？起拍价一百万！

客人A： 我出二百万！

客人B： 一百八十下！

不停有人举起自已手中的号码牌，此起彼伏的叫价伴随着羞辱般的哄笑回荡在人群中。

坐在这些带着各色面具的人之间，我忽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只能紧紧地攥着手指。

这些人的行为早已远超“矛盾”二字的界线，甚至俨然无关普通人和Evolver本身。

他们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矛盾，只是想找个借口，以反抗Evolver之名，满足自己肮脏无比的内心。

很快，这场荒诞的竞拍以五百万的价格结束了。在拍卖师的盛情邀请中，对方施施然走上台前，接过钥匙。

紧接着下一个拍品被送了上来。隔着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想起刚才在幕后看到的那一切，我紧紧咬住唇。

“塑形”、“引力”……一个又一个Evolver被暴露在灯光下，又在激烈的竞拍中被不同的人拉入幕后。

随着拍品的身价不断上涨，现场的氛围愈发热烈。

急迫又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白起他待会，也要在这样的舞台上被拍卖吗？

虽然知道这是任务的一环，但我的心还是像被一根锁链狠狠地勒紧，难受得快窒息。

男主演： 即将登场的，是此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四下响起兴致勃勃的议论声，我心跳猛地快了几分，终于看到了白起的身影在拍卖台上出现。

他的大半面庞都被面具遮盖，看不清楚神情，那道深色的锁链沉沉地悬挂在他的脖颈上，触目惊心。

男主演： 他的Evol，可是让我们捕猎时费了不少工夫。就连“驯服”用的药量，也是旁人的几倍——

四周如潮的讨论声中，我紧紧握住手中的号码牌，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白起。

……他仿佛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般，朝我所在的方向转过了脸，做了个口型。

白起： “十分钟”。

我瞬间了然，这大概就是我所需要拖延的时间了。

男主演的目光越过资料册落在白起身上，声音忽然顿了顿。而后他走下拍卖台，似乎想向着白起的方向走去。

我心下一紧，扬起声音。

[玩家姓名]： 别磨磨蹭蹭了，直接报价吧！

人群中发出几声不耐的应和。男主演的脚步一停，旋即转过身来，向台下欠了欠身。

男主演： 是我疏忽了，请各位贵宾不要放在心点。最后一个拍品的Evol十分特殊，我们只会告知给拍到的客人。

男主演： 他的起拍价五千万，正式开拍！

台下安静了几秒，旋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疑惑声与抗议。

客人A： 这么贵还不告诉我们Evol是什么？

客人B： 就是，如果是个废物的话我这钱不是打水漂了？

然而任台下的抱怨声四起，男主演却一言不发。就在这时，客座内终于响起一个声音。

客人C： 六千万！

客人D： 我再加五百万，六千五百万！

……

我在心中计算着时间，一边偏头看向场内。几轮竞拍后，跟价举牌的人，已经变成了寥寥几个。

眼见着竞价即将结束，我深吸一口气，从容举起号码牌。

[玩家姓名]： 一亿。

会场寂静了几秒，旋即响起议论声，不少人都向我投来了颇为诧异的目光。

就连台上的拍卖师也向我的方向走了两步。

男主演： 这位女士以惊人的魄力，提了新的价码！

男主演： 激动之余也容我提醒，您确定要给出一亿吗？

我的掌心已经冒出了冷汗，但还是扬了扬下巴，趾高气扬地开口。

[玩家姓名]： 我当然确定……只不过主办方做事，确实不够大气。

[玩家姓名]： 前几个廉价的货色也就罢了，这种压轴的拍品，都不让我们仔细看看吗？

我的质疑让台下的人也窃窃私语起来，刚才和我一同竞拍的几个人也发出疑惑。

台上的拍卖师身形一顿，快速回头交谈了几句，再次扬起笑容开口。

男主演： 您有顾虑可以理解，鉴于这项拍品的价值，我们可以破个例……拍走他的人，可以上台当场验货！

伴着话音，场上的气氛又活跃了几分。很快，又有个戴着面具的人举起手。

客人E： 加一千万。

[玩家姓名]： 我跟。

客人E： 一亿五千万。

对方说着，隔着人群，意味不明地向我瞥了一眼。

客人E： 年轻人的心气太高，还是及时收手吧。

[玩家姓名]： 两亿。

周围响起低低的抽气声，我放下号码牌，不屑地睨了一眼对方。

[玩家姓名]： 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的身家。

[玩家姓名]： 对我来说，两千万和两亿没有什么差别。

都是出不起的价钱，反正只是动动嘴皮子拖延时间而已。

拍卖师的声音激动地抬高。

男主演： 两亿第一次……两亿第二次……两亿第三次，成交！

男主演： 恭喜这位小姐，请上台查验您的货品！

我与白起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我理了理衣摆，在众人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中走到台上，在白起面前站定。

指尖貌似不耐烦地扯了扯他的锁链，认真地上下扫视了他一圈。见他没有受伤，心里才松了口气。

白起顺从地将下巴靠在我的手上，任我抬起。趁我的身影隔绝了背后探究的视线，薄唇微微翕动。

白起： 随你验。

我垂下目光，指尖向下划过他被锁链勒出的红痕。明白眼下不是对话的时机，只佯装成验货的样子，轻轻拂过。

旋即转身走到拍卖师面前，毫不客气地伸出手。

[玩家姓名]： 货我验完了，说得过去。

[玩家姓名]： 钥匙呢？

拍卖师姿态谦卑地在我面前摊开掌心，一把银色的钥匙静静地躺在上面。

我按捺着心跳伸手。即将触碰到的一刻，拍卖师却猝不及防地后退了一步，微微鞠躬。

男主演： 请原谅我的冒犯，但这次拍品的数额确实巨大。

男主演： 当场验资，您应该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