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15 清晨的风

你不是其中之一，你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紧绷了一晚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连视野中的空气似乎也明亮了几分。

我抬眼看向天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只是浮着层薄云，光线才并没有那么明亮。

我向后靠在护栏网上，偏头看向白起。

[玩家姓名]： 可惜了，今天的天气没有那么应景。

[玩家姓名]： 如果在电影里，现在的场景应该是“天光大亮，冲破黑暗”，才能跟铲除恶势力的行动呼应起来~

白起： 如果想看，这也不是问题。

几缕气流顺着他的话音拂过脸颊。我抬头，看到风在云彩之中吹出了一块缝隙。

清透的晨曦透过云层照在天台上，白起望向我的侧颜也镀上了一层温柔的色彩。

我一手压住扬起的发梢，略带揶揄地开口。

[玩家姓名]： 这不算浪费警力吧？

白起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一本正经。

白起： 不算。

白起： 这是对配合行动的公民的奖励。

我与他对视了片刻，忍不住噗嗤一笑。散漫地把头靠在他肩上，看着这片只属于我们的晨曦。

令人安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几丝迟来的疲倦淡淡涌了上来。

我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他。

[玩家姓名]： 说起来，那个逃跑的人怎么办？会不会……

白起眸中似乎闪过几丝无奈。下一秒，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轻轻一拉。

我猝不及防地向他的方向倒去。一只修长的手覆上我的眼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玩家姓名]： ……白起？

我有些不明所以地抬手想要挪开，却无济于事。任我怎么扯衣袖或是捏手指，白起的掌心都一动不动。

白起： 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

白起： 只许闭上眼睛，认真休息。

[玩家姓名]： 可是……

白起： 没有可是，现在就是休息时间。

白起极少有这样蛮不讲理的时候，我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玩家姓名]： 我听出来了！你是不是在模仿我每次催你休息的样子？

似乎是被我的表情逗笑，又或是被不安分的睫毛拂过掌心，察觉到了痒意。他的掌心颤了颤，露出一条狭长的指缝。

我偷偷睁开眼睛，看到白起正一手握拳抵在嘴上望着我，嘴角扬起一道分明的弧度。

白起： 嗯，不像吗？

乍亮湛蓝的天光在背后延伸，他清隽的面庞似乎在微微发光。

[玩家姓名]： 干嘛要学我……

白起： 因为这招很管用。至少我每次听到，都会乖乖放下手上的工作。

[玩家姓名]： 嘴上这么说，但你也就休息不超过十分钟而已……

我不满地嘀咕着，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几分。

温热的风轻轻拂过，不知不觉间拂去了残存的紧张，困意愈发浓重。

我把头抵在他的臂膀上蹭了蹭。

[玩家姓名]： 你不休息吗？

白起： 我在休息。

[玩家姓名]： ……我都看到你偷偷发消息了。

白起： 咳，只是告诉那帮家伙一声为什么我俩还没下去。

白起无奈地笑了声，把手机放了回去，手重新抚上了我的肩。

我们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过了片刻，我还是忍不住开口。

[玩家姓名]： 我还是觉得放心不下，再问最后几个问题……

[玩家姓名]： 萧越看起来也在找这个人，如果被他抢先一步，会不会影响你后续的调查？

白起： 不会，那个人看起来十分了解NW，萧越想再找他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白起： 况且他虽然跑了，但拍卖会里总会留下痕迹。

白起： 我能从其他人的口中撬出来，放心吧。

[玩家姓名]： 其他人……

想到拍卖会里那些人的嘴脸，我心里的担忧不由又添了一分。

——凭那些人的身份地位，如果在社会上颠倒黑白，设下报复陷阱，白起将来的路恐怕会走得很艰难。

我迟疑了一下，轻轻捏了捏白起的衣袖。

[玩家姓名]： 那些人的身份要公开吗？那个拍卖师的话不像夸口，到时候肯定会掀起大风暴的。

白起： 那就掀吧。

衣料的摩擦声从耳畔传来，白起调了下姿势，与我靠得更近，语气淡然。

白起： 行动前我就想清楚了。

白起： 不管这场大风暴是从社会还是从内部出现，我都会面对它。

[玩家姓名]： 内部？为什么内部也会有风暴？

话一出口我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能自信举办这样的拍卖会，必然是有人帮助他们消除证据，抹除失踪人口的档案……

[玩家姓名]： GR的关系网，是不是比我想象得还要深？

白起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半开玩笑。

白起： 被黑恶势力吓到了？

[玩家姓名]： 没有！我可是媒体人，见过的黑暗面也不少……我只是担心你，你只有一个人，而他们……

白起：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的？

白起拉过我的手，合在了他的掌中。

白起： [玩家姓名]，我有没有跟你讲过，特遣署的新人仪式？

我摇了摇头。

白起： 特训结束后的最后一天，每个人除了作战服之外都拿到了一张信纸，要求在上面写上各自的理想。

白起： 但它真的很狭小……说是信纸，更像是个小纸条。

他抬起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中。

白起： 顾征他们都在嘀咕，说根本写不下，我当时也一样。

白起： 在战场消灭最多的敌人，去负责更重大的任务……意气风发时心也无限大，总是有很多想追求的东西。

[玩家姓名]： 那你写了什么？

白起： 我涂涂改改半天，最后写的是：“让每个人都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安心入睡。”

白起： 我的战友们写的虽然和我不一样，但愿望都是一样的。

白起： 所以你看，和我有相同目标的人有很多，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玩家姓名]： 那我也是其中之一。

白起笑了起来，认真纠正。

白起： 你不是其中之一，你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他的气息裹着笑意落在我头顶。

白起： 昨夜算是我们愿望实现的一小步。

白起： 等天彻底亮了，又会有很多危险，很多麻烦事……

白起： 所以，现在就这样陪我休息一会儿吧。

像听到了令人安心的咒语，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看到渐渐明亮的晨曦穿过稀薄的云层，照亮晴空下逐渐苏醒的城市。

[玩家公司名]，制作人办公室。

再过几个小时，这里才会掀开热闹与喧嚣，无数爱与奇迹的创意将在这间办公室诞生。

而现在，天光穿过百叶窗洒落一道道微亮的晨色，室内一片寂静。

吱——

没有任何人操作，电脑悄然开启。

暗色的屏幕上，缓缓弹出四个字。

“我在这里。”

句号落下的刹那，字符猝然跳动变幻，机箱发出滚烫嗡呜。

最后，这四个字化为一串长长乱码，停留在了朝阳的缝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