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前路

你就在我身边，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回到公司后，我便开始对特遣署的采访做准备。

[玩家姓名]： 安娜姐，查下之前市政厅的通知还发给了哪些媒体吧。

[玩家姓名]： 就说，电于调查结果迟迟没公布，[玩家姓名][玩家姓名]公司计划直接采访特遣署，邀请他们参与。

安娜姐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我坐回椅子上，开始逐一敲定采访的人员日程及采访问题等细节。

等一切陆续落定，已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

我转了转酸痛的脖子，想邀请安娜姐去买杯咖啡，走到她工位旁，却看到她面露难色。

[玩家姓名]： 安娜姐，怎么了吗？

安娜： ……沟通不太顺利。他们都找了五花八门的理由，推脱了邀请。

[玩家姓名]： ……

我抿了抿唇，接过安娜姐手边的资料簿。从上至下的十几个名字全都被——划去。

遇到阻力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我没想到拒绝的人会这么多。

[玩家姓名]： 给我吧，我来联系看看。

我说着，手指点了点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这是目前日活流量最高的社交媒体，如果能与他们合作，事情将简单得多。

在我拨通电话的瞬间，便被接听起来。

？？： 这里是新潮传媒，请问您是？

[玩家姓名]： 您好，我是[玩家姓名][玩家姓名]公司的制作人[玩家姓名]。

[玩家姓名]： 我想邀请贵公司一起，在这周对特遣署进行联合采访，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参与？

正如安娜姐所说，听到我的来意后，对方也打起了太极。

？？： 哈哈，[玩家姓名]制作人确实有魄力。不过市政厅之前通知过，出定论前避免对此事进行报道。

？？： 我看还是等调查结果出来后，再议吧——

[玩家姓名]： 您不觉得奇怪吗？

我没有接话，干脆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玩家姓名]： 事情从发生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玩家姓名]： 市政厅除了禁止报道的通知外，再也没有给过别的消息。

[玩家姓名]： 至于那个“择期举办”的发布会，更是闭口不提……

[玩家姓名]： 您是这行的老人，应该也看出这是什么意思吧？

电话那头讪讪地笑了声。

？？： 配合执行政策也没错嘛，跟上面的声音保持一致就好……

我忍住心里的几丝火气，冷笑着开口。

[玩家姓名]： 看来即使同为媒体人，大家的职业追求也不尽相同。

[玩家姓名]： 抱歉，联系您是我唐突了。

我维系着最后的体面挂断电话后，鼻尖忍不住发酸。

我清楚地知道，面对市政厅无形而庞然的压力，站出来的确需要莫大的勇气。

安娜： [玩家姓名]，你怎么了……

安娜像是感知到了我的怒意，轻轻敲了办公室的门，我用力捂一捂脸，摇了摇头。

[玩家姓名]： 没什么，我出去透透气。

暮色低垂，空气还残留着几丝日间的温热。我深呼了一口气，感到胸腔的郁结也消散了许多。

忽然，树丛后传来汪汪的叫声。

我向前几步走过街角，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严警官正蹲坐在路旁，垂手抚摸着一只小狗。

几只简陋的塑料袋散落在他脚下，被小狗摇头晃脑地撕咬着，他却全然没有在意似的，不住嘬嘬逗弄。

我掩藏了面上的沮丧，上前打了个招呼。

[玩家姓名]： 严叔叔，没想到在这儿碰上您。

严警官抬头，看到我时有些意外。

严警官： 我刚在这附近买了点东西，没想到被这小东西缠住了……哦对，你公司就在这附近吧。

这么说着，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随手从塑料袋中捡了小半截排骨递到小狗面前。

余光不经意间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

严警官： 怎么，那小子惹你生气了？

[玩家姓名]： ……没有，工作上有些不顺心的事。

我迟疑片刻，还是简略地倾诉了刚刚的遭遇，却听到严警官哈哈笑了两声。

严警官： 这种程度的麻烦就丧气了？

[玩家姓名]： 倒不至于丧气……只是有些无奈。

[玩家姓名]： 我能理解审时度势才是最合理的选择，但还是会希望得到什么不同的回答。

[玩家姓名]： 毕竟看到了你们为这个城市的付出，我不想让正义只能藏在“局势”之下。

小狗亲昵地在我们脚边绕来绕去，似乎还想乞食。严警官冲它晃了晃空无一物的手，云淡风轻地开口。

严警官： 是啊。追寻真相很难，要捅破纸把真相说出去，更难。

耳畔的声音很平静。我一怔，却莫名地想到了白起透露过的有关严警官的只言片语。

……除夕之变后，他也一直在锲而不舍地追查当年的真相。

即使不得不隐藏身份东躲西藏，却从没放弃。

我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严警官却恢复了轻松的语气。

严警官： 不用在意。其他人来是锦上添花，不来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玩家姓名]： 噗……您这么看好我吗？

严警官： 当然，我相信那小子的选择，你也得有这个信心。

严警官： 行了，我忙我的事去了。你赶紧提起精神来，也别沮丧太久。

严警官直起身，手中的袋子发出阵阵颗粒碰撞的声音。

我这牙注意到上面有“恋语市中心医院”的标识。

我下意识询问了一句。

[玩家姓名]： 您之前的气管炎还没好吗？

严警官： 可能是最近忙了点，这病好得慢。好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他说罢转身，身形在暮色里远去。

我凝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许久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约定采访的日子很快便到了。

好在这些天的联系下来，终于有几家小公司表示愿意在匿名的情况下，为后期宣发提供帮助。

至于其他媒体，都选择了沉默。

我发短信把情况告诉了白起，不一会儿就收到了他的“没问题”。

下车时，正看到他和几个队员们在门口等待的身影。

笔挺的制服勾勒出修长的身形，严丝合缝的金属扣泛着冷光，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我上前两步，笑眯眯地伸出手。

[玩家姓名]： 久等了，还要多谢白队愿意接受这次采访。

白起的面庞上依旧维持着冷静的表情，眸中却隐约闪烁着笑意。他咳了一声，握住我的掌心。

白起： 不会，特遣署也很欢迎这样的机会。

我一本正经地收回手，看向今天的采访流程。

[玩家姓名]： 不少观众还对特遣署的背景和历程不太了解，我想今天的采访不如就从这里开始？

白起： 可以。唐朝，你来介绍吧，记得避开保密区。

身后的唐朝应了一声，腰杆挺直地带着摄影团队向特遣署内部走去，表情严肃地介绍起来。

我和白起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走到队伍最后。避开镜头的地方，我悄悄勾了勾他的掌心，被反手握住。

[玩家姓名]： 我们的战役要开始了，白警官紧张吗？

我微微凑向他，压低了声音。白起也学着我靠了过来，放轻声音回答。

白起： 还好，上次不小心把你的口红摔了的时候更紧张。

听着他的玩笑话，我忍着笑意偏过头，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玩家姓名]： 那时候的白警官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紧张——

白起： 虽然知道你不会责怪我，但在看到你的表情之前，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白起： 现在不会了。

余光中的身影似乎顿了顿，一声轻笑掩在前方谈话的声音中，轻敲在我耳膜。

白起： 你就在我的身边，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随着时间过去，进度不知不觉已经过半。我向白起看了一眼，走到镜头前。

[玩家姓名]： 这次除了传递观众们想了解特遣署的问题，我作为媒体从业者，也带来了一个疑惑。

[玩家姓名]： 方便的话，希望白队可以解答。

白起： 好，我知无不言。

白起说着，眼眸专注地凝视着我。我弯了弯唇角，念出了在心中默念了多次的问题。

[玩家姓名]： 关于近日流传的诸多商、政界要员疑似被捕一事，特遣署是否知情？

[玩家姓名]： 或者说，特遣署是否有直接的参与？

气氛似乎一瞬尖锐起来。余光中，我看到远处的唐朝倒吸了一口气，被顾征拍了一巴掌。

白起： 是。相关事件刚刚告一段落。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继续追问。

[玩家姓名]： 这居然不是谣言……那如此重要的事件，为什么没有任何官方通告？

在我刻意露出的惊讶神色前，白起坦然地点了点头。

白起： 本次事件涉及人员众多，情况复杂。与市政厅方面讨论之后，在调查结束前不对外公布。

[玩家姓名]： 原来如此。不过白队刚刚提到事件告一段落，现在是否能给大众一个合理的解释了呢？

面对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题，白起迎上我的眼神，沉稳地点了点头。

白起： 特遣署近日会联合市政厅举办发布会，披露相关的细节。届时我们会做出详细说明。

我配合地接过话题，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玩家姓名]： 那我们就期待到时的公告了，相信一切疑问都可以在发布会上得到解答。

[玩家姓名]： 现在，我们进入下一个问题……

我带着专业的笑容低头，从容地翻到提问本的下一页。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预备的内容渐渐进行到了最后。我合拢提问本，望着白起的眼睛。

[玩家姓名]： ……或许有些唐突，我还可以再问一个有些私人的问题吗？

并不在台本上的问题让白起有些意外地抬起了眼，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白起： 请说。

这些天一次次被拒绝的声音在脑中闪过。我望着那双带了倦意却不曾动摇的眸子，轻柔但坚定地开口。

[玩家姓名]： 历经了这么多事件后，社会对真相的追寻，仍存在着“理解但不愿参与”的态度。

[玩家姓名]： 这样的氛围，是否会对特遣署的行动造成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