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9 内鬼

你再梦到可怕的东西就在梦里想我，我帮你把它们都赶走。

这句话让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一层鸡皮疙瘩顺着脊椎蔓延上来。

[玩家姓名]： 怎么回事？你下午审讯的那个Evolver说了什么吗？

白起： 那个人一直在昏迷中，我就先查了查你预知梦里的那辆车。

白起： 那附近正好有几个特殊监控，是特遣署用来监控Evol犯罪的。

当天的影像里，这几个摄像头都没有拍到那辆车。

说到这里，白起的眉头锁得更紧，似乎也有些难以置信。

白起： ……但其中的一个摄像头却拍到，那辆车出现在了路旁的凸面镜上。

我愣了下，努力拆解着白起的话。

[玩家姓名]： 等等，你是说……路上的镜子里有那辆车，但录像里没有？

见他点头，我顿时更糊涂了。

[玩家姓名]： 可这是怎么做到的？

白起： 一开始我怀疑，是有人在车上涂了一种军方常用的涂料，能够光学隐身。

白起： 但很快，署里的人在其他路口的历史监控里，发现了这辆车的踪影。

白起： 也就是说，与车辆无关，是监控的问题。

监控……我反应过来，白起刚刚说过，这些监控都是特遣署布置的。

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怀疑有内鬼吗？

会不会太武断了？

我几乎是想要证明他们的清白一般，下意识地又想到了几种可能性。

或许是监控数据坏了？或许是有人盗取了队员的身份信息，进行了修改？再或许……

看到白起沉郁的神色，我将话倏地吞了回去。

我现在能想到的这些可能性，他定然在当下就已经都想到了。也都一一排除在外。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尝试，又不断推翻，直到将排除项缩到最小，直指向特遣署内部。

白起远比我还要更信任自己的队友，更希望他们是清白的——

我心底一沉，将自己的手搭在了白起的手上，轻轻将自己的温度渡给他。

[玩家姓名]： 你最后查到了什么吗？

白起： 我本来……还没有一个定论。

白起： 但是运送成宁的路线，只有特遣署里负责这个案子的几个人知道。

白起： 而且切换路线的信息是临时起意。

[玩家姓名]： 的确，还是因为我的预知梦，临时通知……

白起： 但对方没有继续蹲守，而是迅速撤离，说明他们也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变动。

白起越是诉说，他的手似乎就越是冰冷。

白起： [玩家姓名]，特遣署内有人利用权限，修改了监控的存储数据。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瞬间连脖颈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由自主地蜷起指尖，轻声问道。

[玩家姓名]： 你知道是谁了吗？

他摇了摇头。

我感到喉咙有些发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一次负责成宁案件的人，都是我很脸熟的特遣署老队员，也是和白起经过多次出生入死的战友。

这个人向来把那些兄弟看得重要，但他偏偏又是最坚守正义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他心里会有多难熬。

我努力咽下心头的酸涩，侧过身体，轻轻将他拥抱住。

静谧的夜色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我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越是在这个时候，我更要成为他的依靠。

[玩家姓名]： 白起，我们一定要把他揪出来……问问他怎么回事。

白起： 嗯，他跑不了。

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像是在回答我，又像是在下定某种決意。

就这样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他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怀抱。

白起：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玩家姓名]： 你呢？

白起看着我，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个笑意。

白起： 我想在你身边再待一会儿。

[玩家姓名]： 当然可以，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的。

我笑着将肩膀靠在他身上，想和他再这样多坐一会儿，但困意却止不住涌上来。

听见我悄悄打呵欠，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白起： 睡吧。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落地灯轻轻摇了摇，让他落在地上的那个孑然的影子也微微晃动。

我蹭了蹭他的肩膀。

[玩家姓名]： 我也想再陪你一会……

虽然这么说着，令人心安的体温还是让我的意识不可控制地逐渐下沉。

半梦半醒中，似乎有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将我抱了起来。整个人好像陷入了一朵巨大的云，将所有疲惫都悄然抚去。

身体在这朵温暖的云间浮浮沉沉，一点一点，沉向更深的梦乡。

就这样浮动了很久，身边的温暖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我想伸出手去寻找，却忽然被一阵失重感席卷。

脖子似乎被人用力掐住，我挣扎着睁开眼睛向前看去，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冷冷地盯着我。

？？： ……在哪里得到的情报？！

我张大嘴试图呼吸，但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完全不能动。

室息感逐渐吞没意识，我感觉自己慢慢陷入了一片纯黑的沼泽，耳边只剩下诡异的静谧。

我挣扎着想要醒来，尝试着向前伸出双手，却被一股力道一把拽住。

刺耳的警报声在耳畔拉锯，我发现自己正在特遣署的走廊中。有人握着我的手腕，用力将我向前拽着走去。

我想去看是谁，却只看到一个黑色模糊的背影。

我试图挣脱这个桎梏，但下一秒，一个冰凉而坚硬的东西抵上了我的脖颈。

我低下头，看到了一个漆黑冰冷的枪管。

[玩家姓名]： ……!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脑袋内像是有一根针不停地钻着。

熟悉的卧室天花板映入眼中，我怔愣了许久，才慢慢感觉自己从刚才那冗长的梦境中脱离出来。

[玩家姓名]： ……是噩梦么。

我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床边摆放整齐的拖鞋时，忽然一顿。

对了，白起！

我急忙跑下床，打开卧室的门。

客厅空荡荡的，只有风从打开的窗户中吹入，撩起一旁的窗帘。

我的心也有些空落落的，正叹了口气准备去洗漱，窗外忽然落上一片阴影。

转过头，只见心里想着的人正沐浴着阳光，在窗外对我挥了挥手。

我又惊又喜，急忙跑过去，握住他向我伸来的手。

[玩家姓名]： 你没走？

白起： 嗯，出去给你买了点吃的。

他轻盈地落入室内，举起手中的袋子——是我最喜欢吃的那家早餐。

[玩家姓名]： 那看来我醒得正是时候，你也没吃吧？我们一起！

咬下一口香软的流沙包，我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噩梦中残留下的那种不适也逐渐消退，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白起： 要不要再睡会儿？

我摇了摇头。

[玩家姓名]： 做了一晚上噩梦，我现在不太敢闭眼了。

白起： 你再梦到可怕的东西就在梦里想我，我帮你把它们都赶走。

[玩家姓名]： 好，下次我一定会在梦里呼叫白警官的。

但他的话还是让我止不住想起了昨晚那几个零碎的梦，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犹豫再三，我还是开了口。

[玩家姓名]： 白起，我怀疑我昨晚上的梦，可能又是预知梦。

我将梦境中的场景和他描述了一下。他听完后，脸色变得严肃。

白起： 你梦见的劫持你的人，是他吗？

他打开手机，从相册里找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男人正躺在病床上，似乎昏迷着。他的五官和昨晚梦境中的人逐渐重合，我急忙点了点头。他是昨天逮捕的Evolver。

看着他的脸色有些肃然，我顿了一下。

[玩家姓名]： 既然他已经被捕了，怎么会……

我有些困惑地看了一眼白起，却见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白起： 看来有人跟他里应外合。

他的语气让我骤然想到了昨晚他压抑着愤怒的样子，脑中顿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玩家姓名]： ……你是说内鬼？

白起没有回答，只是认真地看向我。

白起： 以防万一，你最近先不要去特遣署了。

我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仔细咀嚼着口中的早餐。

自从我刚才提到内鬼后，他的表情变得更加沉重了。

他应该是在担心内鬼做出更多的事吧……

[玩家姓名]： 真的没有办法找到他吗？

白起： 嗯。我仔细找过别的线索，但那个人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白起： 不过那个Evolver迟早会醒过来，到时候他们应该会暗中接触。

[玩家姓名]： 那岂不是很被动……又不知道他要昏迷多久。

我看着桌面，脑子转得飞快。

[玩家姓名]： 如果他自己不出来，那找点什么“引”他出来呢？

这么思索着，昨晚的预知梦忽然浮现出来。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抬头看向白起。

[玩家姓名]： 白起，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去试试……

四目相对的同时，他怔了一下，随即好像立刻看出了我想说什么，眉头一竖，斩钉截铁地说——

白起： 不行，太危险了。

[玩家姓名]： 可我不希望你每天都怀疑着朝夕相处的伙伴们。

[玩家姓名]： 既然有机会，那我们不如抓住，把那个人揪出来！

我凝视着他，压下心中因梦境染上的恐惧。

[玩家姓名]： 而且如果他们真的要来抓我，就算我不去特遣署也会被抓。

[玩家姓名]： 我反而觉得在特遣署内会更安全，毕竟你在那里。

白起紧紧抿着嘴，像是思虑着什么。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他也很清楚，他只是不想让我冒险。

我把掌心放到他的手背上。

[玩家姓名]： 我想帮你，白起，让我帮你吧。

我晃着他的手，大有一副他不同意我就不放手的架势。

他将手指穿过指缝，与我十指相扣。半晌后，他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白起： 我要先想好对策。不过说好了，到时候你都要听我的。

白起： 如果真的有危险，我会立刻带你离开。

我笑着将流沙包放到他嘴边，眨了眨眼。

[玩家姓名]： 当然没问题，一切听你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