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3 寄生意识

接下来必须要坦诚合作。

寄生。这个一听就让人感到警惕的词与“意识”放在一起,显得更加毛骨悚然。

而用“寄生意识”来形容那些奇怪的人,也确切无比。

我几乎是本能地倒吸了一口气,结结巴巴地开口。

[玩家姓名]: 那、那他们是被什么东西寄生的呢?

[玩家姓名]: 要怎么去除……呃,解决这个寄生呢?如果被寄生了,就会变成那样吗?

白起: 这些我们都还没有结果,还在调查。

白起放轻了声音,似乎对自己暂时无法回答我的问题感到歉然。

白起: 总之你要是最近看到像刚刚那个司机一样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我点头答应下来。心中有一些困扰被解开,但又有更多的问题叠压了上去。

如果那些仿佛机器一样的,和过往判若两人的人,都是寄生意识……

思绪不断地向前回溯,我脑海里闪过一张又一张五官截然不同,表情却一模一样的脸……

方才的司机,狂欢节上一双双紧盯着我的眼睛,忽然昏倒在舞台上的小明星……

以及那个夜晚对我举枪的陆一……所以他也是寄生意识!

黑暗中,陆一手中黑洞洞的枪口骤然涌现,我握着的手一紧,下意识看向白起。

[玩家姓名]: 陆一他……后来怎么样了?

白起: ……

白起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睑微垂,琥珀色的眼瞳中刷上一层阴影,再开口时,话语也低沉了几分。

白起: 还在NW内观察。

[玩家姓名]: 那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话说到一半,又讷讷地停了下来。

我在问什么傻话,他刚刚不是说了,一切都在调查中吗。

现在问这个,除了增加白起的焦虑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白起像是看出了我的懊丧,他蓦地吐了口气,拉了下我的手。

白起: 先不聊这个了。

白起: 我现在还空着,晚点才有个信安局的会,我陪你去哪儿逛逛?

我看着他洒脱弯起的眼眸,可那瞳孔深处分明有化不开的疲惫与憔悴。

我点了点头,又笑着摇了摇头,故意拉长的尾音。

[玩家姓名]: 正好《奥德赛》的员工给我推荐了他们最常去的甜品店,我们去那儿坐坐吧?

我和白起坐在甜品店里,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光。

我们默契地没有提那些烦心事,只是随意地闲聊着这段时间发生的趣事和八卦。

直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终止了我们这场短暂的偷闲约会。

白起对着电话简单应付了几句,有些念念不舍地起身。

白起: 我先送你回公司……

[玩家姓名]: 把我也带去信安局吧。

我打断了他的话,轻轻回扣住了他的手指,指腹摩挲过他虎口的茧子。

[玩家姓名]: 平时总是你接我下班,今天我等你。

白起的眼里闪过一丝讶然,随后他眉眼更弯。

白起: 要不然你也别等了,和我一起去开会。

[玩家姓名]: 欸?

我还没明白白起这句话的意思,就被他的小黑载着一溜烟来到了信安局里。

白起带着我们进入了会议室,里面除了信安局的员工外,竟然还坐着几名和我打过照面的《奥德赛》程序员。

对方看到我时也有点惊讶,但碍于这是别人的地盘,只是悄悄用口型对我打了个招呼。

我和白起刚一落座,一幅PPT便被投影到屏幕上,一个有些眼熟的青年开始讲话。

我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报道黑影案件的时候见过他,是白起在信安局的二把手。

贾文: ……所以,我们正在追溯这一部分近期刚出现在《奥德赛》中玩家的数据波动。

[玩家姓名]: 近期……?

没想到上来就是如此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我不由一愣,下意识地提问。

[玩家姓名]: 等等,《奥德赛》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停服了,最近一段时间内怎么会有玩家的数据波动?

[玩家姓名]: 这个事你们知道吗?

我疑惑地看向对面的《奥德赛》程序员们,却见他们斩钉截铁地摇头。

程序员: 不知道。停服后所有登录通道关闭,而且还装了严密的防火墙,几乎不可能黑进来。

程序员: 贾工这边是有什么发现吗?

都喊起贾工了,看来《奥德赛》的人这段时间真没少被信安局请过来啊。我在心里嘀咕。

贾文则转头,看向白起。

贾文: 局长,数据可以发吗?

白起: 发,接下来必须要坦诚合作。

贾文在电脑上敲击着,很快,一堆又一堆我看不懂的代码数据出现在屏幕上。

贾文: 之前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已经上线的程序,所以一直没有进度。

贾文: 最近我们索性将《奥德赛》整体的代码全跑了一遍,最后发现废弃代码里存在着大量正在活动的玩家数据。

程序员: 我*,有人绕了2FA和OAuth认证?真的假的?

对面的程序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迅速开始和贾文讨论起来,我听着那堆晦涩的术语,缓缓举手。

[玩家姓名]: 呃,作为目前《奥德赛》的老板,有人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程序员: 啊不好意思老板,就是,我想想怎么形容……

程序员: 目前有几千个玩家,不需要头盔,也不需要账号密码,现在正在我们游戏里当隐形人。

程序员: 他们也不玩游戏,就是……待着。

[玩家姓名]: ……有这么多人网瘾这么大吗?

[玩家姓名]: 能查出他们的身份,给他们踢下线吗?

程序员: 目前我们和贾工讨论的就是这个事,但因为这些数据全混在废弃代码里,很难动它。

程序员: 随便动的话,可能会影响到《奥德赛》的一些底层结构……

忽然,耳畔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我抬起头,只见白起抬手示意了一下便拿着电话离开。

没过多久,他回到了会议室。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的脸色有些铁青,像是刚生过气。

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拉了下白起的袖子,悄悄用眼神征询他。他只是对我摇了摇头,用力闭了下眼。

再睁开眼时,那一抹沉重与怒意便宛如我的错觉,他又继续专注于现在的会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