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惊变
这家医院从现在开始，被我们挟持了。
日历被一天天翻过，每天都有关于华锐恶意收购的专家短评与跟踪报道，但这并没有阻挡华锐继续收购的脚步。
李泽言没有再和我联系，大概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稳步进行着。
我相信李泽言的判断，这同样也是他需要我做的。
另一方面，名单的放出也使得关于Evol的讨论被持续发酵，人们对Evolver或同情，或认为其咎由自取。
当下的世界像是一条不断被绷紧的弦，仿佛只要再稍稍用力，这根弦就会断掉。
时间在这样紧绷的情况下，一点点流逝而去。
终于，到了和医院主任约定的这天。
主任把碰面地点定在了市中心医院，在同时接收普通人和Evolver病患的情况下，那里的信息更加充足。
我下了车沿着临江小路向中心医院走去。
初春时节，天还有些冷，江边的风拉扯着树上新长出的枝丫，晃个不停。
灿烂的春光下，好像一切都带着鲜活的色彩，直到一张张飞起的A4纸充斥在我的视野中。
[玩家姓名]： ……！
我连忙走上前，抓住飞起的几张纸，连带着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几张。
被风卷起的草稿纸上，满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笔迹道劲有力，干净利落。
我四处回望着寻找失主的身影，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江边。
一个青年坐在江边的长椅上，低头在纸上算着什么。江风不断吹起他的额发，令人看不太清他此时的神情。
纸张的边缘也在风中翻飞，他却恍若不觉，眼中好像只有笔下的数字。
乍一眼望去，青年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除了出色的外表之外，他与普通的大学生毫无区别。
是恋语大学的学生吗？但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我又觉得可能是某种错觉。我想了想，拿着几张草稿纸向他走去。
[玩家姓名]： 你好，这个好像是你掉的。
那个青年依旧低着头，没有接话。于是我只能尝试着提高音量。
[玩家姓名]： ……你好！这个……
？？： A扔了，B放在一边。单选题，自己选。
青年淡淡地打断我的话，视线始终集中在笔尖处，仿佛不打算浪费一分一秒。
[玩家姓名]： ……
面对这样的反应，我有些无言，只好默默地把那一摞纸放到了长椅上，顺手捡了块小石头压在了上面。
回过头时，青年还是相同的姿势，像一座凝固的雕像，不受外界的任何打扰。
我定定看着这个有些特别的青年，最后收回目光，向中心医院走去。
主任： [玩家姓名]小姐，我直接开门见山了，不耽误你的时间。
主任刚进办公室，直入主题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
我简单地翻了翻，上面记录了四五个年龄和病症各不相同的Evolver。
主任： 经过我对病人临床症状、数据几个周期的跟踪观察后发现——Evolver的组织细胞活性更低。在相同的病症条件下，Evolver的治愈率比想象中的低很多。
主任说着，打开了电脑上的某个记录文档，屏幕上出现各种记录的曲线。
主任： 我将我们医院和市中心医院记录在案的所有Evolver的病例整理到了一起——我发现引发Evolver器官病变的因素，有些奇怪。
[玩家姓名]： ……您是指？
主任： 虽然人体器官的病变过程非常复杂，但大部分情况下，这本身是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致病因素有了一定量的积累，就会引起细胞的损伤。在常见疾病中，多数‘致病因素’都是已知的。但Evolver的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他指向屏幕上的几条曲线，上面似乎同时记录着普通人和Evolver的对比情况。
主任： 打个比方，人感染狂犬病的原因，通常是被携带病毒的动物或病患抓伤、咬伤。但在Evolver的身上，却并没有被咬这件事，就直接感染了病毒——如同病毒是突然出现在病人体内的。
[玩家姓名]： 您的意思是……
我的声音有些不自觉地发抖，心里某个荒谬的结论在生长。
主任： 我怀疑，Evol基因本身，就是那个病变的因素。它就像某种引发疾病的‘万能病毒’，根据不同Evolver的情况，破坏他们对应的器官。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甚至主任的表情都显得格外慎重。
主任： 虽然有实验证明，两者在身体构造、疾病的患病概率和患病后的反应等方面，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区分。但这份数据并不支持上述结论。现阶段只是我的猜想，无法证明它们是否真的存在因果关系，也无从得知其中的具体原因。但你知道，如果这个猜想被证实的话……
主任的话没有说完，眼里满是忧虑。我知道他这句没说完的话是想表达什么。
如果真的证实人的病变和Evol基因有关，那么这个世界摇摇欲坠的平衡必定会被打破。
我突然无法想象，那时候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主任关上电脑后，将刚刚的数据记录和报告一起拷进了U盘，并将U盘递给我。
主任： 我打算以这个方向做一个更系统的研究。
[玩家姓名]： 辛苦您了，麻烦您有消息了就联络我。
主任： 谈不上辛苦。我是个医生，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倒是[玩家姓名]小姐自从来收集节目素材后，似乎一直为了这件事奔波，我才想着及时联系你，以免提供错误信息。
连着几周受尽了旁人的白眼，却在这时感受到了他人的善意，我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我将U盘小心地收好后，刚准备开口道谢，却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
我和主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狠狠撞开。
[玩家姓名]： ！
两个男人破门而入，他们统一身穿黑色的工装制服，径直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对着我和主任的手画了一个圈，我们的双手竟然自动地握拳合在了一起，做出被捆绑的模样。
是Evolver！
我心一惊，还未等有什么反应就被男人粗暴地压住了后背，和主任两个人一起被推搡出了办公室——
我才发现走廊里也已一片狼藉。
我们被带到医院大厅，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病人和医生，由四名身穿工装制服的男人看守着。
还没来得及判断现在的情况，我就被推进了病患人群中，而主任却被带到了医生的队伍里。
这群人统统没有携带武器，敢赤手空拳挟持人质，只有一 种可能——他们都是Evolver。
此时从大厅侧面缓缓走过来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四十岁上下的模样，头发微卷，眼里满是闲适与慵懒。
他看起来像是这群人的首领。男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对着我们伸出右手，手指随意地晃了晃。
？？： 打扰大家了，很抱歉地跟大家宣布——这家医院从现在开始，被我们挟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