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坠落

我就是最大的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整理证据，并且积极地梳理老痞为我提供的证词。

接到白起的电话的那天，我还在做最后的梳理，争取万无一失。

白起约我在一栋烂尾楼见面，我放下手头的事情，准时赴约。

一切按照我们的计划，继续进行。

烂尾楼空荡荡的，凛冽的寒风肆意乱窜，我打了个寒颤，在顶楼看到了白起。

我打趣着向他靠近。

[玩家姓名]： 白队就算是想保线人，也不必邀请我到这种地方谈吧？

白起却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我。

白起： 你在那个人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他的表情隐没在落日的余晖中，突然的疏离态度连带寒风一起把我刺得生疼。

[玩家姓名]： 白起，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没有回答，淡淡的眼神仿佛在告诉我——我先给他答复之前，他不会给我任何回应。

[玩家姓名]： ……我看到了一起暗杀事件的过程。老痞是第三起暗杀事件的目击证人，我在那个时间段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我现在有了更明确的证据来证明我和Evol暗杀事件没有关系。

白起皱起了眉头，似乎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白起： 就这些？

[玩家姓名]： 难道还有别的吗？

白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陷入了思索。

我按耐不住地向他靠近一步，他却不动声色地再次拉开了我们的距离。

[玩家姓名]： 白起。你是不是还瞒着我在查别的事情，还是说Evol暗杀事件的背后另有隐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白起： 恰恰相反。我叫你来这里是想跟你说清楚，既然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就离这件事远一点。从今天开始，暗杀事件与你无关，以后你也不需要做任何事。

他的表情决绝，像要把我推得远远的。

[玩家姓名]： 可是不论有什么我都会帮忙的，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处在危险之中。

白起： 没有什么是你可以帮忙的。

[玩家姓名]： 为什么……你不信任我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眼睛被风吹得发疼。

他看见我的模样，叹了口气，但说出来的话依然令人分外难过。

白起： 我也很想相信你。但我不能。我保证，所有的事情就会被解决。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最安全的。

我的心仿佛被勒得紧紧的，令我有些喘不过气。

[玩家姓名]： 你又要自己去承担所有的事吗？我可以帮你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可以帮你呢！

白起转身走到顶楼边缘，眺望着恋语市的黄昏。

我跟着走到了他的身边，遥遥地眺望。恋语市的黄昏热闹而和谐，那些肮脏的暗流只会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

[玩家姓名]： 在你身边，我又能遇到什么危险呢？

白起扭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沉默了许久。

他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一步，我不解地转身面向他。

白起的表情淡淡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扭曲的阴影。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我一把。

我呼吸一滞，整个世界像突然被颠覆，耳边的风声更大了。

白起： 我就是最大的危险。

路过的风卷着白起的声音送到我耳边，那声音里的落寞让我的心一阵绞痛。

他的手插在兜里，压抑而隐忍，好似滞留在春日里的最后一丝寒风。

如血的黄昏漫在白起的身后，几乎将他淹没。

我用力地向他伸出手，视野所及之处，与他揣在兜里的手重叠在一起。

仿佛我只要再向前一点点，就可以握住他的手。

只要一点点。

白起： 这只是警告。别再查了。

我努力想再看白起最后一眼，却根本来不及看见什么，失重感就席卷而来。

全世界只剩下风声。

我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张白起的脸——

他笑的样子，安静的样子，沉默的样子，疲惫的样子，睡着的样子。

一个又一个白起的脸在我的眼前，生动而真实。

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会痛，会累，会难过，会愤怒。

明明有一条更容易的路摆在他面前。那里有光，有鲜花也会有掌声。

当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就选择了要步步为营，选择了要小心翼翼地提防每一抹来自黑暗中的审视。

选择把主任的死、杨平的死、所有在暗杀事件中无辜而沉默的死，或许还有更多人的沉默，都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比起光，黑暗总会先一步抵达，蛰伏在喑哑之中，等待着光明的到来。

他决然地要为这群人寻一份真相，哪怕这条路幽深而孤独，他都会毫不动摇地走下去。

坠落的失重感包裹在我的全身，风冷冷地刺痛我的皮肤

我用力地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伸出的手腕上，银杏吊坠在风中飘荡。

我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第一次见到银杏飞舞的那个秋天，漫天的黄色自由地飞扬在青空之下。

但如今，血色的黄昏却把那个少年困在那里。

他子然一身，走在通向信仰的路上，骄傲而坦荡。

这样的白起，我不想、也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孤独地战斗。

周围的景物飞速地倒退，我几乎看不清周遭的一切。

我紧紧握着自己的掌心，死死地看着白起的方向。

然而在即将跌落的最后一秒，我的身边缓缓铺开一层风，它无声地接住了我。

这一道风带着我，轻轻地落到了地面，它打着圈在我的后背散开。

我躺在风中，慢慢地落在了地面上。

是的。这只是一个警告。

我抬头望向顶楼，只能模糊看见那里有个人影。

那个人影似乎也望着我，许久许久，那么哀伤，又那么决绝。

我闭上眼睛，默默地站起身来。

我走到旁边的一条小巷子，假装疲惫地靠在墙上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一切，生怕自己有什么遗漏。

城市的灯光无法照进小巷的深处，我抬起头，看见几乎被霓虹灯光掩盖过去的星星。

希望自己今天的表演足够真实，能让那天白起在特遣署和我说过的计划正常进行。

毕竟这是我和白起计划中的，最重要的第二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