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底牌
可不是谁都能当我的“拐杖”。
在我愣神的时候，白起已经紧紧拉着我向上游去。
浮出水面的一刻，仿佛劫后余生。我和白起拿下供氧器，一同大口喘着气。
一时间我们只是看着对方，都没有说话。或许没有一句完全贴切的话语，能够表达我此时全部的心情。
最后只能将它收揽在一起，汇聚成最简单的一句话。
[玩家姓名]： 白起，没事吧？
白起： [玩家姓名]，没事吧？
异口同声的疑问再次同时响起，我们向对方扬起唇角，一切答案都在心照不宣处。
心情稍微平复了些，我注意到头顶近在咫尺的墙壁。
虽然跟水面只有几十厘米的距离，但按照刚才的架势，海水是不可能留有空隙的。
白起： 应该是有人堵住了裂开的墙壁。
像是听见了我的心声，白起简短地回答了我。
[玩家姓名]： 会是NW的人吗？
白起： 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他们还有需要调查的东西。
白起看向了水面，按下了耳机的通话键。
白起： 各位置汇报情况。
唐朝： 白队，陆一在我旁边，我们在通道里一切安全。刚刚检查过，通道内所有的群众都已疏散完成。
戴岳： 被困人数总计1942人，伤者284人，已全部送至安全区域。根据伤情严重程度，伤者已安排至邻市就近医院进行救治。
白起： 唐朝、陆一你们来和[玩家姓名]汇合，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唐朝： 收到。
白起关闭了通话系统，思索了片刻后又拿起了刚刚的供氧器。
白起： [玩家姓名]，你在这里等着和他们汇合，我去破坏那个仪器，很快就回。
[玩家姓名]： 可是你的身体很虚弱，这个时候破坏仪器会不会太危险了？
白起： 没事，刚刚潮水那么一冲，给我冲醒了不少。错过这个机会，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十分平和，又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要告诉我真的没事。
我从腰包里翻出折叠刀，递给了他。
[玩家姓名]： 白起，虽然我能做的不多，但你要记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白起似乎愣了一下，微弱的光线下，他的眼眸中隐约有光在跳动。
白起： ……我记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潜回水下。
按照约定，只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白起便回来了。
白起： 那个仪器刚好在我们的正下方，电路已经被海水破坏了。我又拆了几个主要元件。另外，NW的人正在想办法抽走这片海水。
[玩家姓名]： 太好了……
说话间水位已经开始下降，我稍稍松了口气。
白起伸手抚开贴在我额头的碎发，放轻了语气。
白起： 知道你要过来的时候，我本来很担心。但现在觉得，多亏你来了。
这样说着，他深吸了口气，将头侧靠在我的头顶。
白起： 累了，让我休息一下。
[玩家姓名]： 我来了，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还能当一下你的人型拐杖呢，对不对？
白起： 可不是谁都能当我的拐杖。
我听着他染上笑意的话语，整个人也放松下来靠了过去
唐朝： ……咳咳，打扰一下。
白起： 转过去。
白起眼睛都没睁开，整个人动也没动，但声音却出奇的冷。
唐朝： Yes，sir。小的路都探好了，您休息好了我们随时出发
白起： 想跑圈就直说。
水位继续下降，我已经可以踩到地面，白起也在此时站直了身子。
那根水泥柱歪歪扭扭的，我顺势又朝洞口里面看了一眼。
金属仪器的指示灯已经熄灭，外壳也整个脱落下来。明明灭灭的灯光下，只有红色的数字格外鲜明——
92%。
我震惊地停在仪器前，有些想不通眼前这一幕——明明仪器已经停止工作，数字却还在上涨。
白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微微皱起眉。
白起： 看来只要游戏在进行，能量就依然在被吸收。仪器的存在，影响的只是吸收的效率高低，这些能量还在被吸收的过程中。这个Joker是打定主意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玩家姓名]： 那现在要是想阻止Joker，就只剩下一种方式了——让游戏停下来。
白起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刚刚放下的心也重新悬了起来。
再次出现的雾气，重重设防的仪器，以及无法被打断的能量收集……
Joker在这场游戏里究竟设置了多少圈套？让他如此费尽心机也要开启的，究竟是怎样的一座灯塔？
虽然现在游戏的规则简化了，但要想彻底停下一个全城范围的游戏，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而那些有毒的雾气，则是这个游戏里最大的威胁。
白起： 我们先回到恋语市，留一个人在这边确认进度。
唐朝： 白队，我来吧。数据分析不能没有陆一，论武力值我也没什么用 ，留在这边看个数还算做点贡献。
白起： 好，注意安全，保持联系，戴岳重新搭建通道。
白起最后检查了一遍通道，发现NW的几个人不知何时消失了。
白起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片刻后他又很快收回目光，快步走向出口。
回到特遣署空地时，我恍惚觉得，清晨时明亮安宁的城市仿佛只是一场梦境。
眼前的城市再次蒙上了遮天蔽日的浓雾，能见度极低，却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物品倒塌破碎的声音。
警笛声和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像是痛苦的悲鸣。
白起： 顾征，我们回到恋语市了，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
顾征： 大约半小时后会有下一批补给，市区里大多数人都集中在补给点附近等待。我们暂时拉了警戒线，尽量维持秩序。其他地区有些恶性争抢情况 ，我们一旦发现就会尽量制止。
白起： 好，你现在立刻回特遣署一趟，汇合后同步具体情况。另外，我需要跟雾气有关的所有分析结果。
顾征： 收到。
顾征火急火燎地冲进了会议室，将一份资料递给白起。
顾征： 长话短说。现在的时间不够分析雾气，但雾里确实有毒，气雾剂也确实是有效的解毒剂，可来不及量产。只能从雾上面下手。但这个雾的状态很奇怪，有气态的延展性，又具有胶质的特征，和上一场雾气的物质构成相同。
白起： ‘雾气构成元素不明’？
白起念出资料上的记录，微微皱起眉。他将资料迅速浏览了一遍，回头看着我。
白起： [玩家姓名]，上一场雾是怎么解决的？
[玩家姓名]： 气象台有一种装置可以将雾打散，还需要加入一种特殊物质才能解毒，但被破坏了。
顾征： 能不能直接用Evol投放那种特殊物质？
[玩家姓名]： 那种物质并不常见，在雾气中找的话也很需要时间……想办法把雾气抽走呢？
顾征： 从面积上看，可能没有容量这么大的抽气机。
我们讨论着各种可能的解决方案，白起却一直没有说话。
讨论慢慢陷入僵局，白起忽然扶上耳机。
白起： 唐朝，汇报进度数字。
唐朝： 目前快到95%。
白起： 陆一，你在地图上选一个中心位置的高地。
陆一点了点头，在操作台上迅速敲击起来。顾征抬起头盯着白起，露出了些许不可置信的表情。
顾征： 等等，你不会是想靠自己解决吧？
白起： 试试再说。
顾征： 你之前不是都试过了吗，就算用风也没办法驱散。
白起： 从内部驱散不了，还可以试试从外部压缩。这样混在雾中的有毒物质也不会残留，还可以回收研究。
陆一： 白队，从地图上看，雾气笼罩面积几乎和恋语市面积等同。就算能成功压缩，对Evol的消耗也是非常大的。
顾征： 而且这雾还有毒，我们需要判断一下风险。
陆一和顾征的语气都有些迟疑，白起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动摇。
白起： 没有时间了。
白起说得干脆，而我站在他的身后，一颗心无声地揪紧
印象里每当他露出这样的神色时，就没有人能劝得动他
陆一和顾征所说的风险，绝不是一个人能承受得来的，白起一定也清楚。
可越是危急的情况，他越会不惜做出大胆的决定。
为的是能够尽快驱除危机，以换得一个平稳的明天。
无论有多疲惫，有多难受，他都会站在最前方，站在所有人的身前。
哪怕代价是牺牲他自己，都义无反顾。
胸中酸涩的担忧几乎无法压抑，可我知道此时任何劝阻的话都是无效的。
这样的时刻，我能做的，唯有尽自己所能配合他的决定，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地去做要做的事。
白起根据中心圈的大概范围，快速制定附近区域疏散和避让的方法。
让顾征带领多个小队分批次远离的同时，保证气雾剂补给的数量稳定。
在顾征离开后，白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玩家姓名]： 白队，你明明知道我很会给自己找事做的。而且我还是BS的人，独自待在特遣署还有点紧张。
在白起开口之前，我便抢先了一步。
白起： ……
[玩家姓名]： 说好今天做你的队员，我就要遵守承诺。所以，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白起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出一丝退缩。
但最终，他还是放轻语气开了口。
白起： 好，那从离开特遣署开始，你就要履行“队员”的职责。服从命令，不能胡来。
[玩家姓名]： 那白队也要履行队长的义务，信任你的每一位队员。
白起看着我，露出一个会意的微笑。
白起： 一言为定。
我和白起一起走到屏幕前，看向陆一选出的位置。
那是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整座城市的中心——
恋语电视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