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 无言的风

在那段被风吹过的时光里，那个少年填满了我关于青春的所有记忆。

严队： 怎么样，还顺利吗？

白起站在舱门一旁，昏暗的灯光下，他的情绪仿佛全部藏匿在阴影之中。

白起： 对方的记忆里，的确有不少信息。先离开这里。

白起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严警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只是点了点头。

在清除了使用痕迹后，我我们披着月色，离开了展览馆。

白起和我们一起回到湖心路，他转了几个胡同，带着我们走进了一个简单的房间里。

白起： 就在这里说吧。

他靠在了墙上，清晰明了地将我们看到的画面都描述了一遍。

包括无人机的型号，当时使用子弹的直径，实验室里大概有的各种型号设备。

很快，严队和白起讨论起来，我不着痕迹地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景色。

身后，白起的叙述干脆又平铺直述，没有丝毫波动与起伏，硬巴巴地像是扯净了皮肉中的神经。

严队： ……实验吗？ 那确实和我们推测的差不多了。

严队的余光似乎瞥过我，最后视线落在白起的身上。

严队： 那你有看到“那个人”吗？

房间静悄悄的，稀薄的云层为月色添上了一楼朦，沉寂无比。

白起： 我看到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像是生硬地从牙缝中被挤了出来。

严队： 是吗。

白起： [玩家姓名]，我先送你回家吧。

不知何时，白起出现在我的身后，而严队似乎也已经离开了。

我看着白起细紧的下颌，他似乎很努力地想要在我的面前表现他的自然。

表现他的不在乎。

我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感觉心被撤得紧紧的。

[玩家姓名]： 白起，在回家前我想去个地方，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当我和白起翻过恋语高中的外墙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温柔的晚风吹排他的额发，如少年般的身影也浸在了这片月光里。

我已经很久没回到这里，但这里的每个画面，却总是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操场上，台阶上，天台上，深夜的体育馆里，医务室里。

在这重来的时光里，我始终无比期望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

让我能够再快一点抵达，可以走到他身边的那一天。

然而只有这一年，我总是舍不得它过得很快。

在那段被风吹过的时光里，那个少年填满了我关于青春的所有记忆。

我是那么舍不得。

所以我总是刻意地走得很慢，只是在我一眨眼后，他还是消失在了青春的风中。

我拉着白起的手走在操场上，来到学校后的树林深处。

[玩家姓名]： 白起，我感觉你在生气。

我侧过脸看向他，白起只是微皱起眉，显得有些不安又局促。

[玩家姓名]：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愤怒并不是一件值得丢脸的事。

白起： 我……

他张开嘴，但又不知道被什么缝上了嘴巴。

暴烈的风骤然而起，无数落叶在半空中。

像是一声声，不解而沉痛的呐喊。

白起： 我……只是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明明有很多方式。有很多选择。

他的话含混在风中，隐忍而又痛苦。

我没有偏过头去看他的表情，而是安静站在他的旁边，与他十指紧扣，站在狂风的中央。

无序的狂风在时间的流逝下，变得越来越轻，最后化成一缕微风拂过我们的额发。

白起： 谢谢你。

我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他。

[玩家姓名]： 白起，你知道吗？我带你回到这里，只是想告诉你，我希望你关于这里美好的记忆不仅仅是在高中。美好应该是持续的，永不间断的。

我郑重地一字一句说着，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白起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随即紧了紧握着我的手。

白起： 谢谢你。

轻轻的，他又重复了一次。

[玩家姓名]： 那我们再溜达溜达，然后回家。

我开心地笑了起来，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无比轻快。

倏地，我的掌心突然空了一下——

好像白起松开了我的手。

我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发现他只是将手背在了身后。

[玩家姓名]： 怎么了吗？

白起： ……没什么。

当女孩打消困惑，重新向前走去时，白起低下头看着自己消失的右臂，面色平静。

比起上次右手的消失，这一次似乎扩大了范围。

白起不动声色地跟在女孩的身后，暗暗思付。

他的时间，似乎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少。

白起只是轻轻笑了笑，慢慢勾起嘴角。

白起： [玩家姓名]。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发现我和他已经相隔几步的距离。

[玩家姓名]： 白起，怎么了？

白起： 我刚刚收到了严队的消息，可能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玩家姓名]： 这么突然吗？

白起： 抱歉。送你回家后，再出发。

他充满歉意地看着我，像是又在勉强什么。

回到家以后，我急忙地脱掉鞋跑到窗台寻找那道身影。

白起似乎猜到了我会这么做，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楼下等我。

一阵风忽地从窗户钻了进来，像是有些不舍地在我身边轻轻环绕着，一圈又一圈。

我将掌心轻轻依附在玻璃上，想再一次和他道别。

[玩家姓名]： 白起，一定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