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3 同舟共济

他们像是一团团星火，将整个城市点亮。

进度条持续推动，白起的战斗也在继续。

随着时间流逝，我发现对手的刷新速度也在加快，甚至强度也在递进。

但在这样高强度的车轮战下，白起挥拳的速度没有一丝放缓，依然坚定又狠戾。

像是永远不会停下，像是没有尽头。

我的视线在白起的身上和进度条来回穿梭，渐渐地，我发现它前进的速度似乎也慢下来了。

[玩家姓名]： 白起，进度条好像变慢了！

白起闻言，侧过脑袋，同时不假思索地挥着拳头。

白起： 进度条越接近峰值，升值的速度就越减缓。

对面的荧光再次晃动着，逐渐显示出白起的下一个战斗对象。我只看了一眼，就不由愣住了。

挺拔的身姿慢慢变得清晰，出现了一双毫无生气而冰冷的琥珀色双瞳，和在灯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看着那道身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对手竟然是“白起”。

他甚至和白起穿着同样的装束，冷峻的双眸微微眯起后，便脚下微动，摆出了和白起一模一样的备战姿势。

我不禁咬紧下唇，有些担忧。

这个“白起”的格斗能力，会和白起本人一样吗？

白起也有一瞬间的愣怔，但他并没有犹豫太久，身形敏捷地微闪，扬出一拳——

砰！

电光火石之间，我睁大了眼，感觉自己的心跳甚至停止了跳动。

那一拳落下之前，“白起”的速度更快，他闪身一躲，反手将白起带上肩膀，狠狠摔向地面——

白起侧过脸，吐出口中的血渍。

他的小臂搭在泡沫围栏，肋骨处持续传来钻心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是凌迟般的折磨。

但他没有停下。

进度条只剩一点就要拉满进度了，他没有理由停下。

他不断地站起来，不断地挥拳，直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他的每一个招式、每一个走位对方都能预判，并在他出招之前截断。

按照机器的算法，眼前这个“白起”大概熟知他本人的所有招式，并且不会疲惫，更不会感到疼痛。

他已经感到肌肉的反应有些跟不上，持久的车轮战消耗了他太多体力。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白起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场上安静了下来，白起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神色却在静谧之中一点点沉了下来。

突然，他抬起头，目光决绝地闪身冲向对面。

他再次扬起拳头，浑身的力量都在这一刻绷紧，敏捷而具有爆发力挥出去。

对方果然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神色不改，眼神坚毅而笃定，嘴角若有似无地扬起―抹笑。

白起： 你输了。

他猛地将自己的手腕向左一折，空气中传来轻微的骨折声，白起微微皱眉，但手中的动作不停。

对方显然没有预判到他手腕的移动，脚下被带动得虚晃一下，白起趁机上前一步，用另一只胳膊狠狠一记肘击。

在“白起”弯腰的瞬间，白起凌厉地跨步上前，拽起他的单臂，迅速将对方带上肩膀，摔向地面——

叮——

象征着胜利的播报声响起，场上瞬间爆发出海潮般的欢呼和掌声。

白起的左拳被模拟裁判高高地扬起，迎向空中炸裂而落的彩带。

裁判： You win！

白起轻轻喘着息，利落地抬手将嘴角的血渍擦去。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赢。

即使他最后面对的是一个对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白起，但同样是一个停滞不前的白起。

这么多年来，大量的训练和实战经验使他的肌肉在无形之中形成了某种本能。

这种本能使他的每一次挥拳、每一个动作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定式。

他刚才静下来的那短暂一分钟，就是为了让自己忘记这些定式。

他不是机器，他是活生生的人。

在那些训练和实战中，即使带着某些本能，但每一次的判断、观察和当下的部署都不断更新着他自己。

他要做的只是不断超越自己的感觉，也只有这样，才能从固定的圆圈中跳出来，达到自己的目标。

他面对的是一个没有信念的执行者，所以他必须要记起最初的自己。

一个生动的、有凌厉之气的、从不会倒下的白起。

[玩家姓名]： 赢了！！

看着对面的“白起”逐渐消失，我向头顶望去——能量条终于满了！

周围的景象开始晃动，逼真的视野还原为数字化的波纹，消失在空气中。

我回过神，赶忙爬上八角笼，径直跑向白起。

他站得笔直，脸上却带着几条明显的血痕，额前的刘海也凌乱地搭着。

白起： [玩家姓名]，我没事。

[玩家姓名]： ……你打了整整六个小时！

我细细地打量着他的伤，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痛着。

[玩家姓名]： 你这样不行，过来。

白起： 都是假的。

[玩家姓名]： 疼是真的！

我拉起他的手臂，轻柔又倔强地让他靠在我身上。

白起轻声笑了笑，并没有阻拦我，身上传来倚靠的重量。

我们在一道激光扫过之后，穿过了铁门。

我侧过头看向靠在我身上的白起，发现他身上确实没有那些伤痕，震惊地眨了眨眼睛。

[玩家姓名]： 好神奇……还真的没有伤。

谁知白起倒是一脸坦然地继续靠在了我的身上，眼睛里满是认真之意。

白起： “但疼是真的，嘶，真疼啊。

[玩家姓名]： 诶？！那你慢点儿……！

直到看着白起的眼中慢慢爬上得逞之意，我才知道他在故意逗我。

[玩家姓名]： 你这家伙！

白起见我发现了他的“诡计”，松开了搭在我肩膀的手，一溜烟跑开了。

我跟着他的后面，踏出通道来到室外，头顶兀地传来冰凉的触感，我抬起头，看见漫天的白色雪花摇曳着落下

[玩家姓名]： 下雪了！

从训练场上空散发出的Evol能量光点附在洋洋洒洒的雪花上，像是在发光。

其他特遣队员也陆续从训练场走出来，带着满身的疲惫。所有人都抬头仰望天空，流露出惊喜和自豪的神色。

我看着那些青涩而疲惫的面庞，又望向我身边的白起，心里莫名酸酸涩涩的。

整夜全员待命，又在训练机器里进行了一场无止尽的战斗。

即便如此，他们的眼睛里仿佛始终有着不灭的光，似刻在骨头里的信仰。

作为守护的屏障，以及出鞘的利刃。

在漫天的光点与雪花之中，他们像是一团团星火，将整个城市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