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 进退维谷

但你也要看到，还有很多人因为你活了下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哪，所以只是拉着白起随意走在街上。

天边的云彩烧得灿烂，温柔的光落在城市四周，和逐渐亮起的路灯一起照亮着奔忙的人回家的路。

路过中心体育场时，白起的脚步顿了顿，顺着他的目光我也望了过去。

巨大的塔吊立在夕光之中，略显刺耳的电钻声时不时地从远方传来。

之前因爆炸袭击而封闭的体育场也在缓慢恢复中，“众志成城，跨越隔阂”几个大字在围墙上格外鲜明。

我偷偷看向白起，那份不安定的躁动似乎始终笼罩着他。我不清楚缘由，只明白他的心此刻并不在这里。

[玩家姓名]： 白起，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见我这么问，他微抿起嘴，目光垂了下来，好像是犹豫什么。

[玩家姓名]： 怎么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嘛！你说，我带你去！

许久之后，他终于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漫上了几分坚定。

白起： 我……想去那个新建的纪念碑广场看看。

肃穆的纪念碑广场上，巨大且宽广的白色纪念碑矗立在广场中央。

碑面的一面刻满了一个个安静的名字，另一面则是无字碑。

这两面加在一起纪念从“小针筒”事件开始，被卷入恶劣事件中而死亡的所有牺牲者。

这座纪念碑也许对于这些人来说，已经迟了太久。

空气中隐隐传来小声的啜泣，洁白色的菊花扬在晚风下，沉默地诉说着思念。

广场上的人有很多，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脚步都放得很轻，不想破坏这份宁静与怀念。

路过的人时不时地会看向我们在的位置，再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

[玩家姓名]： 他们这是……？

白起： 我之前上过新闻发布会，不少人认识我的脸。最近这种事很常见。

我愣了一下，感觉白起这句话有些深意。

但他似乎毫不介意，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来到纪念碑广场上，白起静静地凝视着前方，微低下头。

白起： 这些都是我没有救到的人。

白起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我的心有些难受地拧了起来。

就算我让白起不因此怪罪自己，他也根本做不到吧。

[玩家姓名]： ……但也有很多被你救下的人。

我看着广场上的人，坚定地想要把心中的话传达给他。

[玩家姓名]： 也许他们就在这个广场上，在我们刚路过的体育场旁。在之前和我们擦肩而过的人群中。

白起在我的话语中转过头，远处漫过的夕辉将他的眸子慢慢打亮。

[玩家姓名]： 你可以负疚，可以看到有这么多人死去了。但你也要看到，还有很多人因为你活了下来。

我扬起笑容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白起： 谢谢你，[玩家姓名]。其实……

？？： 喂！那边那个男的！说你呢！

突然一道愤怒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响起，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个空啤酒瓶，走到了白起面前。

他染着一头的粉发，校服外套懒散地披在肩上。怎么看，都像是个不良高中生。

少年： 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啊？

响动招来了不少人的注意，想到白起刚刚说很多人认识他，我隐隐觉得事情变得麻烦了起来。

高中生： 我爷爷就是在你们说的什么辐射事件里死了！你当初不是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你会抓到犯人吗！人呢！没抓到人你来这里看个屁啊！看多少人都死了吗！还有空跟女人约会！！你配吗！

少年的嘶吼声在广场上回响着，愤怒与委屈和天边肆意的火烧云融在了一起，沉默地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我知道此刻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我们。我什么都不能做，这样只会加深更多的误解与猜忌。

白起平静地看向少年，对着他鞠了个躬。

白起： 事件还在调查中，调查组会在第一时间公开调查进度和结果。

高中生： 我听你他丫的放屁！你干脆说我们普通人都不配活着好了。说什么Evol特警，我看你完全就是为了Evolver服务吧！你们现在是不是巴不得所有人都岁月静好，所有的事都翻篇，大家可以和平生活？！

他将空啤酒瓶高高扬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高中生： 我告诉你，我偏不！全天下的Evolver都死光才好！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地面上炸开，白起不躲也不闪，任由乍起的玻璃片瞬间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玩家姓名]： 白起……！

沉默的注目越来越多，我知道现在的情况有些骑虎难下。

这个少年所诉求的，也许正是现在很多人的心之所愿。

特遣署始终没有给受害者们一个应有的结果，少年即使如此咄咄逼人，也必然可以被理解和认同。

但白起作为特行队队长，绝不可以公然在纪念碑前与普通人发生冲突。

若不理睬，又会显得他傲慢无礼，缺少必要的态度。

我看向始终平静的白起，滚动的血珠顺着他的侧脸垂到了下颌旁。

高中生： 说话啊！

迟迟没有的答复让少年更为愤怒，他似是要提起右臂，此时白起的声音却淡淡地传了过来。

白起： 如果你现在挥出拳头，也许未来会出现更多像你爷爷那样无声死去的人。